病危。

无论这些儿子们平时心里打的是什么主意，在这种时刻总要装出几分悲凉凄楚，嚎似的哭声一一袭击而来，刺耳的直取命。

老爵爷一生戎马，如今一脸死气的躺在床上，哪有当年半分残影，老夫在床边低声啜泣着，楚枭拍拍娘亲的肩膀，低声安慰：“ 忍住，别哭了。”

老爵爷生风流，但是明媒正娶的正妻只有这一个，其他的小妾到了这种时刻，连靠近床的权利也没有，老爵爷的手虽被楚枭握着，但自己本身却没了感觉，喘着虚气问道：“ 枭儿在哪里？”

“ 父亲，我在这，就在你旁边。”

老爵爷脸部放松了些：“ 好，好得很，你在就好，我放心。 ”

屋里其他都适时的闭了嘴，反正那些哭恼于这些来说，都是做戏一般轻易简单。

“ 父亲放心。” 楚枭眼里波澜不兴，“ 你想做的事，我总会有天会做成，就算我做不成，你的孙子也总会做到。”

嘴唇贴在老耳边，以只有两能听见的音量，斩钉截铁，一字一顿道：“ 将来天下，必归我姓。”

老爵爷一听这话，就剧烈喘了起来，眼里迸发着喜悦，但这种喜悦和即将到来的死亡融合在一起，就成了一副异的画面。

“ 好——你说得出，爹就信你能做得到！” 老爵爷像放下心大石般粗笑了起来，可刚刚笑过，又躁的胡吼了起来：“ 离姬那个臭婆娘去哪里了！”

老夫手帕一绞，顿时哭得更加大声了。

众都皆是一愣，楚枭忍住嗤笑的冲动，道：“ 离姬偷上月已经被父亲赐死了，父亲忘了吧？”

“ 偷！该死的——该死——应该要千刀万剐！把那臭婆娘千刀万剐掉！枭儿！”

楚老爵爷用所剩不多的气力，大肆宣泄痛苦。

其实已经可悲起来了，明明是明了一生的男，却偏偏在年老的时候才中了的邪，甚至连自己专注了一辈子的宏图大业都被排在了后，在临终前一刻挂记着的，竟然是个偷的姬妾。

“ 那离姬生的那两个孽种怎么办？谁知道她偷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偷的——”

老夫从一开始就看不惯比自己年轻漂亮又受宠的离姬，平为了维持住大房夫的气度身份，将嫉恨藏掖住，如今都到了这种时刻，老夫也就完全的豁出去了。

反正今天之后，也没能说她是个妒了。

楚枭没料到自己的亲娘来这么一手，果然心才是最不可测的，老夫此话一出，老爵爷倒不挣扎了，整个陷了死寂中。

“ 杀掉——不，不。” 所剩不多的理智让老爵爷改了：“ 流放掉——永远不得我楚家的门！贱……”

以这种话作为遗言，真的太掉价了。

其实离姬偷不偷，偷几个，从什么开始偷，这种事楚枭完全没有了解的兴趣，也只有老爷子才会真的去计较这些问题而已，就他现在而说，老二是非常重要的棋子，动不得。

如果按老子的遗言将离姬的两个儿子都流放掉，那现在老二手上的兵马势力必会被其他一方所吸纳，平衡一旦打，那他手上的时间就又少了些，非常不利。

如果能在这种时候拉拢老二，长期不敢说什么，短时间来看就是非常不错的一个棋子。

楚枭不动色地欣赏了一阵地上跪着的，一大一小，小的才七八岁，不谙世事，胖嘟嘟的脸上除了惊恐和鼻涕之外就再无让他可看的兴致，倒是老二脸上那屈辱隐忍的表，真真让他好生愉悦。

“ 六弟，父亲临终前说什么咱们可都是听到的，咳，大哥知道你心软，没事，流放的命令大哥来替你下，你看怎么样？”

老大和老二自小不合，要落井下石也是再正常不过的表现了。

不过就算这样，心软这二字也不能随便套的吧。

低下的青年嗤笑一声，愤愤撇开了。

老夫见儿子半天没下文，也急了，不过碍于脸面，只好心平气和道：“ 枭儿，今天无论如何都要给下面一个代，你父亲给你代的事，你究竟想要怎么办？ ”

“ 父亲临终前要我们团结一心，光耀家门，这些大家都是听见的。”

老夫打断话语：“ 可是你父亲后来还——

“ 父亲后来不行了，糊涂了，糊涂的话，又怎么可以全当真呢？ ”

楚枭斜睨了老夫一眼，庭下无出声。

“ 糊涂的没有辨别能力，难道清醒的还没有吗？现在当家做主的是我。”

老二在短暂的惊讶后，以平静的目光回复，两视线汇在空中，如同扔进冷湖的碎石，表面只有些许涟漪。

只是暗汹涌。

“ 只要我在这儿一天，老二和小六就还是我楚家的一元，离姬的事，到此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