挣扎、事与愿违时，他横行世间，早就无所畏惧，旁眷恋飞升，百般求而不得的时候，他却自愿走上了“道”。

虽然从未自夸过，可程潜藏潜意识里的自视甚高让他从未将扶摇木剑中每一招往自己身上联想过。

那木剑中种种剑意，对他来说，始终仿佛隔着一层什么，他像是艰涩地领悟别的生际遇那样生搬硬套，从不曾真正有感而发过。

那中年断喝一声道：“你看了天地，而后看自己，看了旁，却从不肯与自己比对，难道你不是？你既然选了‘道’，为何不肯放下那颗大而无当的天地心？”

“待全凭亲疏远近，感慨谁，容忍谁，亲近谁，谁——你可曾敬畏过谁？仰望过谁？以谁为鉴么？”

那中年说到这里，蓦地将剑尖往下一压，锋利的剑刃刮得程潜脖子生疼：“少年不知天高地厚，骄狂浮躁，自命不凡，我看你不是少年，心也没多大长进。”

程潜后背出了一层冷汗。

“你若真能超凡脱俗，自觉解透了扶摇木剑，为何连一招‘幽微’也使不好？站起来！”那中年怒喝道，“剑还没传完，装什么死！”

刚开始，他心思难定，度如年，虽不担心同在此间的严争鸣，却开始担心起外面跟众多魔修与天衍处的共处一室的李筠等。没料到转眼被此间主明察秋毫地看出心不在焉，遭到了疾风骤雨的虐待，得他不得不摒除杂念，渐渐沉扶摇木剑中。

程潜被困在这里不知多久，此间不知名的主无数次禁锢住他的真元，无数次强迫他像个没门的小弟子一样，将霜刃当成普通木剑练习。

可是等到那重新化成老者模样的推开另一扇门，将他放走的时候，程潜忽然有种怪的感觉，仿佛这无无月的种种，只发生在一念一息间，他站在另一个门，抬眼看见自己此门前被木剑削掉的一小缕发竟然才刚刚落地。

程潜忽然一步缩回，回问道：“不知前辈如何称呼？”

那老者眼观鼻、鼻观地答道：“无名，我不过是你们存下来的一点传承。”

程潜又问道：“如果我们选了‘天’字或者‘地’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