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鹿本就能踏云而行，走面冰面上也只是为了感受河面上清爽的寒气，观赏千里冰封的美景。尤其是白鹿蹄踏下去，冰面下总会有一条游鱼迎着影上跃，那一瞬间冰下映鲤的景色既新鳞又有趣。

千里冰川上，一白鹿、一闲，旷远如画中仙景。远远地有一队车马从空中飞过，车中看到这景象，也向往地说道：“这真潇洒，我若也能乘鹿在河上走就好了。”

坐在他身旁的是一名白面无须的中年男子，闻言笑道：“大……二郎要乘鹿有什么难的。咱们后面的车子里就有几套鹿车，婢去吩咐，现在就让他们解下一来。”说罢又十分自觉地加上了一句：“河上那位也有名士风度，二郎要不要召他过来请安？”

被称作“二郎”的少年仍看着窗外，眼含羡慕，却摇了摇：“罢了，我改乘白鹿已经是任，老师他们肯定要不高兴的，再随意见外，他们又要劝谏了。”

“喏。”中年退出车外，站在辕上发号施令，命车子落在河上，解下一白鹿来供主骑乘。

后的车队层层传讯，驭手几乎同时收了缰绳，将各色飞车停到了河中不算厚重的冰层上。他们正落在任卿面前十余里外，犹如一条长蛇般迤逦在冰面上。车厢美华丽，无论从制式还是装饰看来都十分熟悉，所用乘兽十之八、九都是他刚刚从寒光密境里看过的，只是为首的不是白鹄，而是两对胁生翼的陛犴。

这是皇家的车队，难不成是庄帝忽然想起来狩猎，还是白明月嫌找游说不够，又亲自过来找他的麻烦了？

见到王驾本来该上前拜见，可是一想到里面的可能是白明月，任卿就恨不能转身就跑。这么一踌躇之间，从前车上就已经下来了几名青衣内侍，拿着一张绒毯从车上铺到冰面。

车门大开，一个纤细矮小的身影从里探出——就在这将出未出的一刻，河面上忽然响起一声龙吟般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一整片宽敞如镜的冰面霎时显出了无数细小碎纹，水下涛涌动，眨眼就冲开了已经裂的冰面，巨高高扬起，挟裹起无数碎冰，卷向冰面上的任卿和那条车队。

白鹿与主心意相通，登即四蹄踏云升到了空中，可那队疑似公主的车辇却被卷了个正着，驭者、仆婢、乘车的贵发出此起彼伏的尖锐呼喊，有从车里跳出来救，然而在这天地的力量前却如螳臂挡车，没有什么效果。

任卿无暇再揣测这些的身份，唯有这些年养成的救，避开一道从身后拍来的巨，催动白鹿冲风中救。那些妖兽天也知道求生避死，只是驭者都是凡，车子摇晃得太厉害，就将许多真接颠了下去。

更危险的是狴犴车中正要下来的，他的身子一半儿已经探出来，脚下的资势也不稳定。车前的两对狴犴腾空飞起，便将这甩了出来，而下面裹着碎冰的海水恰恰扬起了另一道滔，迎着他直抽上去。

生死之间，却有一只手从空中伸来，紧紧拉住二郎的手臂，将他横拉到了雪白柔软的鹿背上。他上半身倒挂在鹿身上，只能看到掩到脚面的秋香色蜀锦长袍和一双黑色薄底皮靴，正是他在车里时看到的模样，只是无法看到救命恩的脸。

脚下的冰河渐渐远去，视野中再度出现了荒凉枯，却令无比心安的土地，而那只救了他的手再度扶他起来，动作轻柔无比，似乎小心翼翼地怕碰痛了他。二郎压抑着心里的激动，想要看一眼恩的模样，然后好好跟他道歉，请他陪自己走这一程。

然后他终于直起身子，看到了那张温柔俊美，似乎还有点熟悉的脸庞。正要按着自己学过的方法礼贤下士，那却已经一把把他扔到了滩涂上，双腿一夹白鹿再往河里飞去，其明亮而充满悲悯之的双眼从始至终都紧盯着河面，并没看过他一眼。

很快地，从水中脱身的侍卫和老师、属官都过来围住了他，还有找了鹿车来让他上去更衣。只有骑着白鹿的还在水中出，从侍卫到内侍、宫，再到普通的驭手，尽力救回每一个还在水中挣扎求生的。

那白鹿的皮毛被水打湿，一绺绺粘连在一起，还划出了不少伤，乘在鹿上的更是长发散、一身狼狈，已没有了适才高坐鹿身上不食间烟火般的姿仪。

但这种时候，还有谁会管他外表如何？等任卿救完了回到岸上，正打算整整衣冠见驾，两名刚换好了衣冠、胡子还湿漉漉的中年男子就走上来扶住他，连声道谢：“方才多谢先生相救我家主，还救了我们这些从。大恩不敢不报，还请先生到车上更衣梳洗一下，我家主想当面向先生致谢。”

任卿被他们俩拉到车上，便有宫主动上来服侍他洗脸更衣，替包扎伤。好容易眼前的水珠抹净，能看清东西了，就被拥簇着走到那辆重新整理好的狴犴车上，拜见车队之主，那位被他救了的宫中的贵。

车门大开，里面露出一个瘦小单薄的身影，往外走了几步来迎接他。少年的脸色微微发白，似乎还没完全从惊吓中回过来，眉目清秀而略显平淡，眼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