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那片广场就不死心。
手掌上的灼热感再度提醒了任卿,他又返身往城中跑去,到了广场边缘便打开玉盒,取出碎片狠狠地向浑天仪扔去。
这是仙
之物,本就不该由凡
持有,他还了回去,这座城就不会再困住他了吧?
这一掷有千钧之力,碎片狠狠砸到浑天仪上,发出非金非玉的脆响,而后整座浑天仪上竟泛起一层淡淡金光,缓缓陷
了地面。可周围的建筑并没恢复到他进来时那般模样,而是不停地向中央
来。流金的浑天仪消失在了地平线上,任卿却被
进了那片方寸之地,连天空也似低垂下来。整座巨城似乎挤在了一块儿,城中的灵气像蛋黄一样粘稠地包裹着他,将他压在最核心处,全然动弹不得。
但他能感到自己的身体和存身的这片城市在缓缓转动,身周灵气发生着极小幅的变化,时间久了即可感觉到其规律,有如
汐一般。眼前无边无际的黑暗中偶尔会闪过点点柔和的光芒,像是从纯粹的黑暗转到了星空下,他渐渐失去了初进这城的恐惧感,像初生的婴儿一般安宁舒适,只是偶尔还会有一点念
在这死水般的平静下兴起。
——他把徐绍庭一个
丢在京城里,若是回不去了,他岂不又要承受一回丧亲之痛?
任卿无法想象到,他正想着的那个
就和他站在同一片仙境中,而他没想过的那个
则躺在客栈松软舒适的大床上,做着平生最甜美的梦——梦境中的主角就是他。
白明月梦境中的任卿似乎比现在的年纪大些,也更潇洒风流,衫袖飘飘,望之犹如仙中
。而他的态度也不像现在这样生涩和古板,看向白明月的时候眉眼含笑,
意浓得几乎要从眼中流出来,又带着几分难以查觉的紧张,似乎是担心自己的外表不够迷
,谈吐不够雅致风趣,无法给公主留下最完美的印象。
白明月仿佛像旁观者一样看着自己和他说话,又好像成了梦中的自己,可以轻松愉快地和这个
流。他甚至不避嫌地将自己在父皇死后便控制前朝后宫,恢复男子身份,登基为帝的打算告诉了任卿,在说出
之后也没有半分后悔,只是激动着、期待着对方答应扶持自己登上皇位。
可是之后的变化就让他猝不及防了。
他看到任卿脸上的
意化成了冰霜,猛然起身,用清冽如泉水的声音说了最残酷的话语——他不愿意。任卿不仅不愿意,还说白澄才是父皇嫡长子,正统的皇位继承
,还说要具表请父皇收回赐婚……
然后梦中的白明月就从怀中取了一柄匕首,猛地
进任卿胸膛,决绝地、毫无余地地,杀了他。
这不可能!不该是这样的!白明月从梦中醒来,才发觉自己已是大汗淋漓。他手掩胸
拼命地喘息着,踉踉跄跄地下了床,只随手披了件胡服在身上,就直奔旁边任卿住的房间。
第40章
没有
。
白明月撞开房门时,那房间里的空气都已经冷透了,被褥上还染着淡淡的郁金香,除此之外,再没有任何能显示出有
住过的痕迹。他心跳得既快又重,心里莫明其妙地认定,昨晚那个梦并非他一个
知道,任卿一定也共享了这个梦境。
他知道了,所以他离开了。那么接下来他会去哪里?会不会……丢下他直接回长安,甚至像梦里说的那样,上玉京向父皇揭发他的身份?
不,不可能。任卿心地柔软,绝不会那样决绝地拒绝他,那只是个梦而已,怎么能当真。哪怕是真有那么一天梦境中的场景成真了,他也不可能毫不留
地杀了这个
,只要……把他关在自己身边,牢牢看住他就够了。
这么想着,白明月居然慢慢冷静下来,系好胡服,随手挽了男髻,推开窗户跳了下去。他没心思管那些羽林卫,也不愿意让任何
知道他这个似真似幻的怪梦,落地之后便直接到后院兽棚里解下一
白鹿,跨上去一紧缰绳,冲向客栈门外。
这一路上也不知冲撞了多少行
,亏得也没
和他计较,就让他这么撞出了大门。驾鹿冲到了街上,他才想起该将真力输送到珊瑚耳坠上寻
,但按着从前的法子转用耳坠时,却感应不到距离远近,也看不见任何景象,只有一片无穷无尽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