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还滚着一只鉴狐，在旁边又打滚又呜呜地叫地朝主索要吃食，才打了他这份尴尬。徐绍庭难得给了狐狸一个好脸，掏出前两天剩下的烤丢给它，然后抓了把雪悄悄揉着脸，却不知雪水当时能镇着脸皮不热，搓过之后反而更会让皮肤发红。

任卿只当他提起子害羞，笑吟吟地背过脸不去看他，到稍远处冰峰边探索一圈，找到一处雪峰壁上的浅，稍加打扫，预备度夜。

过了不久，脸颊仍然红扑扑的徐师弟就抱着狐狸追了过来，自觉地在外架上大锅，用火灵符煮上满满一锅雪，取出几块兔和从家里带来的灵米、灵蔬准备煮饭。

他料理这些东西的手段十分利落，雪水化开之后先拎出去淘米、洗菜和兔，然后又烧了锅开水，把米下进去熬煮成粘稠的细粥。粥滚上几滚之后便下兔、姜丝、咸和香辛料，待锅里冒出温暖诱的香气，再将切细的青菜丝扔下去烫熟。

这么冷的天只喝粥当然是不够的，火堆边还烤了穿成串的雪兔和细面炊饼。雪兔是至之地孕育的妖兽，体内极生阳，烤到滋滋冒油再刷上一层酱料，夹在炊饼里酥软滑，咬一就全身热乎乎的，比羊馅的酥皮古楼子更滋补暖身。

山虽浅，也足够两容身了。门再点燃几张不会熄灭的火符，荒原上凛冽的寒风就都被热气隔在了外。两盘坐在雪兔皮毛制成的毯子上，脚下便不会被雪层冻透，锅里蒸腾的白气和烤的香气充斥了整片山，既暖热了胃肠，也驱除了里残余的寒意。

他们热呼呼地喝着粥，外忽然传来一声带着颤音的：“两位郎君，可否容我在门外烤烤火？”

火符的光芒跃动，映照出一个外表儒雅斯文的青年。他身上只穿着普通的长衫，看起来全身都被冻透了，脸上挂着僵硬的笑容，在这片冰天雪地里看着十足地凄凉。可是他身上的武气势并没能完全收敛住，任卿也不相信一个穿着这么单薄的衣服在冰原上生活了四五天的会是什么弱者，撂下碗半带防备地说道：“山太小，恐怕容不下三同住。阁下若是要在外休息，我自然不敢阻拦。”

“那是当然，你我初次相逢，郎君小心些也是应该的。”那态度十分温和，就从肩上解下个包袱，从里掏出兽皮铺在地面，在火线之外坐下，就着符火烤热了面饼，又用铜钵煮雪水来喝。

吃过东西，那的身体不再颤抖，声音似乎也流畅了不少，便隔着火焰自我介绍起来。

他自称是山城，名叫常鹤，二十五岁便踏武士阶，后来就在殷城一个大商家里做供奉。本来打算等升到武师就投奔哪座大城的城主，想不到这回太学招生，他正好符合条件，就想拼一拼搏个更好的前程。

即便里这对师兄弟没什么热，他也自己说得有来道趣：“我从六月的第一次测试就进了场，到现在已经是第三回了，可没想到这回能被送到极荒原来。幸亏前两场测试之后我和那些同道流了不少经验，也听说了这荒原，好歹有点经验，要不然现在就被冻死了，哪还有机会见到两位贤弟……”

他倒是个自来熟的，几句话之间便把任卿和徐绍庭当成了弟弟，以大哥的身份告诉他们许多危险——这片雪原上不只有妖兽，浮雪下还有活动的裂隙，可通到虚空中，若是不小心掉下去，可就连用传送符传回去的机会都没有了。

常鹤说得舌燥，又烧开一钵热水喝下，仿佛酝酿着什么一样，吸了气才缓缓开：“我与两位贤弟一见如故，不如……”

义结金兰吧？当初给他们送鉴狐的钱谦每次见了面就要来这么一句，任卿师兄弟二对视一眼，都想起了那段被追着结义的经历，忍不住同时开：“萍水相逢，不敢当阁下厚，此事还是容后再议吧。”

“我只是觉着三个一起走更容易应付妖兽，多杀些雪兔，出去后也可以多卖点毛皮换钱，真的不行吗……”常鹤紧了紧单薄的衣裳，捧着水钵喃喃自语，脸庞在火光映照下显出一派失落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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