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儿出不来，也只好替他护住徐绍庭，朗声答道：“我是荥阳城主之子任卿，家师是徐夫之兄，关山书……武学院山长郑卫。我们师徒来此是为了接郑氏夫与徐师弟回关山书院，不知徐郎安在？”

徐绍庭站在任卿身后，小小的身体绷得笔直，紧张得闭住了呼吸。

徐家倒还有几分见识，听到荥阳任氏和郑卫的名字就变了脸色，仔细打量他的衣裳和佩饰。为首的年轻勉强扯出了个笑容：“小郎说的可是真的？郑氏……二嫂竟是大儒郑卫之妹？”

任卿看到他们卑躯屈膝的模样，又想到床上那位生死不知的子，嫌恶地皱了皱眉，点应道：“幸亏师父来了，不然还不知你们徐家如此苛待妻子！此事不是外可管的，你们去将徐……阿继的父亲带来，我师父要当面和他说话！”

徐家的也不是没脑子，单看郑卫能从空中一步步走下来，便知道他的武学造诣远在徐家所有之上。所以门外即便挤了这么多，却没有一个敢上前打扰任卿，更不敢往那间房里踏上一步。

如今知道了这两尊瘟的身份，他们心里更是发苦，两个年轻还能涎着脸让任卿请郑卫到上房坐坐，那群眷中就有开始埋冤一名年长的不该这么搓磨儿媳了。

徐绍庭从任卿身后探出来，愣愣地看着那些，嘴角紧紧抿着，眼中露出了几分悲伤怅惘。

他祖母徐夫被妯娌数落得既尴尬又愤怒，费力地扯出一抹假笑，上前几步，冲着徐绍庭伸出了手：“阿继乖，祖母疼你呢。你跟任家小郎说，祖母不曾苛待你们母子，只是你母亲病了怕过，不得不住到偏院里。”

徐绍庭仍是那样木然的色，一语不发地看着徐夫，看得她险些绷不住笑脸，提高了声音叫道：“阿继乖，带着小哥哥到祖母这来，祖母给你们拿糖吃。”

任卿虽然看不上徐家的作派，但从自身说来，更是盼着徐绍庭能留在徐家，免得以后朝夕相对。他侧了侧身，回问道：“你愿意过去吗？有郑先生在，徐家不敢再苛待你们母子，她毕竟是你祖母，违逆的话会有损你的名声……”

徐绍庭反而后退了一步，枯瘦的小脸正对着远处的徐夫，色竟有几分渊莫测：“从前他们待我和母亲，便是凭着身份财势强压着我们。可是如今舅父和师兄来了，他们又为你们的身份所迫，不得不对我低……难怪徐氏汲汲于权势，只有握着权势，才不会叫轻易欺辱。”

小小年纪，竟有这样的想法，难怪会和白明月一拍即合，为了皇位娶一个男为妻。这孩子若不及时教导，哪怕扔在寒门小户家里，几十年后仍要是个反贼！

若是去了关山书院，有郑先生看着读几年圣贤书，或许会懂得忠孝节义……

不，不对。他差点忘了，关山书院已经成了关山武道院，只教武术不教经书。郑卫已经从大儒变成了大宗师，哪还教得好徐绍庭呢？

这世上坚守着文臣气节，还能知道这个小小孩童将来的危害，肯用心从小扳正他的……只剩下他自己了。任卿色复杂地看着对面枯瘦的男孩。这孩子现在还是郑卫的外甥徐继，是可以被他带在身边教导的。只要他管得严些，也有机会让他一辈子都是徐继，不变成卫国开国帝君徐绍庭。

他伸出手抓住徐绍庭，用尽力气，像是抓住了大齐的安宁未来，冷冷地看着门万分尴尬的徐家：“郑夫身体不适，阿继还是留在这侍疾吧。我也在这里陪他，等到徐郎君归来，师父自然有话和他说。”

徐家的事任卿懒得手，徐绍庭做儿子的又不能直言父过，他就直接把带回偏房休息。这孩子虽然将来要当反贼，现在倒是个听话勤快的好孩子，进门之后便涮了自己的杯子给他倒水，还在床上铺了自己最好的被褥请他坐下。

任卿看得心酸，捧着水杯说道：“你不必做这些事，先坐下歇歇，我们呆不了多久就要回郑家了。”

徐绍庭这才停了手，小心翼翼地坐在他身边，乌黑明润的眼瞳透过长睫偷看他。又过了一阵，徐家院里响起了沸腾的声，徐绍庭之父徐离终于被叫回家中，来到这间小跨院见妻舅。

此还十分年轻俊美，又没留须，看起来正是个风度翩翩的美男子。从他进来这一刻，徐绍庭的笑容便冷了下来，出门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父亲。任卿在后面跟上，却看到徐离抬手打了徐绍庭一掌，恨声说道：“逆子！竟坐视祖母受孺子之辱！”

第二掌下来时任卿就已经赶了上去，伸手挡住那一掌，忍着怒气问道：“徐郎君是觉得与我说话，是有辱令堂与徐氏尊严了？”

徐离的脸色青了又红，到底顾忌他的身份，不敢公然动手，甩着袖子冷哼了一声。

正在此时，正房大门被从内推开，走出一名宽衫大袖、飘然若仙的中年，冷冷叫了一声：“徐离。”

当面直呼的名字，已经是极不客气的叫法了，徐离自然听得出他心不好，连忙低拱手，问道：“舅兄怎会来这里？这处院落太狭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