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戎，”慕容轻抬看着他，眼清冷而空，“我没有你想的那么好，也没有你想的那么……”他困难地停顿了一下，“那么净。”

裴戎像挨了一闷棍，心跳都瞬间停止了。他瞪大了眼睛看着他，无法相信自己真的听到了什么。什么叫做没有那么好？

什么叫做没有那么……净？！

慕容轻却没有解释什么的打算，他垂下眼睑，长长的睫毛微微翕动，像两片疲倦的再也飞不动的翅膀。他低着走出了他的房间。听着对面房间里传来的窸窸窣窣的轻响，裴戎心里忽然拿不准他认识的慕容小七到底是个什么样的。

或者，他本来就不曾了解过他？

慕容轻躺在陌生的房间里，看着外面的街灯在窗映出一团模糊的晕光。楼上的邻居家里电视机还开着，电视节目的声音、说笑的声音和麻将牌哗啦哗啦的声音织在一起，穿透了门窗的缝隙，一下一下敲打着他的耳膜。

城市的生活果然热闹，即使是夜晚，也没有大山里那种真正的平和宁静。

慕容轻听到对面房间里传来很轻的响动，那个像是在房间里轻轻走动。他听到打火机发出的一声短促的脆响，片刻之后，淡淡的烟气味在空气里弥散开来。

裴戎没有睡。

慕容轻睁着眼睛望着灰蒙蒙的天花板出了会儿，然后闭上眼翻了个身。

烟的气味燥而温暖，萦绕在他似睡非睡的迷睡里，久久不散。

慕容轻本来以为他在这里度过的第一个春节会是很轻闲的一段时光。据说城市里的都习惯打电话发短信来拜年，不会像他们乡下那样拎着点心茶叶互相窜门。结果大年初一的早上，他们吃过早饭的盘子还泡在水槽里没来得及清洗，客们就上门了。

最早赶来拜年的是裴老的学生，男的的都有，热热闹闹的几乎坐满了整个客厅。裴老高兴的不得了，非要让他们都留下来吃午饭。紧接着裴戎的同事们也上门了，有慕容轻见过的，也有他没见过的。但是即便以前见过面，慕容轻跟他们也没有什么可以攀谈的话题。

这里有那么多的，却没有一个是来看望他的。

慕容轻跟裴老打了个招呼，说要去朋友家看看，就拿着大衣出去了。出门的时候他感觉到裴戎的目光就黏在他的背上，他没有回去看，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察觉。昨晚那尴尬的一幕，他觉得最好还是当它从未发生过比较好吧。

慕容轻没有什么可以去的地方。在这个城市，除了裴老一家之外，他认识的就只有凌冬至一家了。但是今天这样的子，那对小夫夫肯定是在长辈的家里。他过去并不合适。

大年初一，是给长辈拜年，陪伴家的重要的子。

慕容轻开着车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转悠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开回了他和小六临时的家。确切地说，那只是一间房子，一间属于凌冬至的房子。

慕容轻花了一个小时的时间来搞卫生。以前都是小六做家务，但是没有小六在身边，这些事就得他自己来做。以后小六会结婚，会有自己的家，会再也分不出力帮着小七洗衣服打扫房间。

慕容轻做的很笨拙，拖布的水甩的不够，在地面上留下了一道一道明显的水渍，擦灰尘的时候还差点儿把凌冬至家的一个白色陶瓷的花盆给碰到地上。还好这些事都不算太难，马马虎虎的，居然也都做完了。

慕容轻洗了澡，换了衣服，看着空空的房间，又不知道该做什么了。

慕容轻在厨房里找了几袋薯片果，窝在沙发里看电视消磨时间。他出来之前跟裴老说了要到晚上才回去。从现在到黄昏，还有大半天的时间呢。

阳台上有什么东西晃了晃，慕容轻懒洋洋地瞥了一眼，一下子对上了一双黄荧荧的猫眼。又瘦又老的黑猫，涩的黑色毛皮，背上还带着秃斑。

慕容轻愣了一下，才手忙脚地站起来扑到了阳台上，“你这么长时间都去哪儿了？”

鱼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虽然强自镇定地坐在那里没有动，但尾还是略显不安地来回晃了几下，“我还那样呗，混子，哪里有食就到哪里去。”

慕容轻看着它，不知怎么眼眶忽然热了一下。

鱼没有注意到那么多，探探脑地朝他身后看了看，“有吃的吗？大哥？”

慕容轻伸手把它抱了起来，鱼警觉地要向后躲，“你嘛？”

慕容轻失笑，“不嘛。”对着一只猫还能嘛？！

鱼小幅度地开始挣扎起来。

“别动！”慕容轻在它脑袋上轻轻敲了一下，鱼顿时老实了。这是它第一次被允许进慕容轻的家，两只眼睛好地东张西望。直到它发现自己被慕容轻抱进了一间装着大镜子的房间，才猛然间反应过来了。

“你要给我洗澡？！”鱼的声音惊恐极了。

慕容轻啪的一声关上了卫生间的玻璃门。看着鱼那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