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太和低下,垂眸看着手中的琵琶,拇指轻轻摩挲着那致的玉身。

那脸上总是带着笑意的如今变成这副模样才格外恐怖。

乐至却似无所觉,眼飘远。

正如秦太和所言,即使无也可结为道侣。然而他修无之道,若是有了道侣,便有了牵挂,无之道无牵无挂。而秦太和对他或许也并非喜欢,不过要找一个相伴之罢了。

山之中,谁都没有说话，显得格外寂静。

过了许久,秦太和的脸上重新带上了笑,声音中似有遗憾，又带着几分打趣道：“看来我此生无此福分了，果然是孤独终老的命。”

“太和真说笑了。”乐至道。

秦太和哭丧着脸，眼中含着控诉：“我这般认真，哪有说笑？”

“太和真风度翩翩，容貌更是绝艳无双，这世间慕你之不知道多少，就算你愿意孤独终老，这许多也不肯。”乐至见他这般模样，也带上笑，揶揄道。

“此话当真？”

“自然当真。”

“兄台果然生着一双慧眼。”

乐至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秦太和这是在变相夸自己了。

既然不得为道侣，便不如为朋友，反倒轻松许多。

“得此上古器，也多亏乐兄所助，今我便为你弹奏一曲，望莫嫌弃。”秦太和看着手中的琵琶道。

“洗耳恭听。”乐至两手揉了揉耳朵，表认真。

秦太和找了一张椅子坐下，将琵琶抱在怀里，手指轻轻勾动，便有一阵悦耳的声音流泻而出。

似山林之中泉水缓缓流动，又似沙场之上万马奔腾。声声呜咽诉尽离别之苦，一声长啸划天际。

万般变化皆在弹指之间。

那弹指之间，乐至似走遍千山万水，似见遍悲欢离合，那一直无甚波动的心突然起了波澜。

乐音落，乐至久久不能回。

一个温热的东西落在自己脸颊上，乐至睁开眼，便见了秦太和放大的脸，还有那闪着光芒的桃花眼。

柔软的吻。

秦太和站直了身体，意犹未尽地舔了舔舌。

“有点咸。”

乐至摸了摸自己的脸，不知何时，已是泪流满面。竟是真的了乐境之中。

秦太和使剑却并非剑修，乐至之前也好他所修之道。现在才彻底明白过来，原来他修的也是这乐道。

乐修之乐可形成钟罩，也可化为攻击，可让沉迷其中，也可助悟道。

刚刚那一刻乐至若有所悟。他一直以为无之道的最上乘便是无无欲，无无恨。要做到无无欲便需要大大痛后的大彻大悟。乐至之前走的便是这一法。而刚刚，乐至突然又有所领悟。道要高于，以道驭，不可刻意为之，因无而绝欲，便有勉强之意了。

道术本就讲究顺应天道，万事不可勉强。

乐至突然觉得自己的灵根有了松动，能够吸收空气中微弱的真气了。

“该得的已经得到，不该得的本不该奢望。虽有残缺，却也不能勉强。我便告辞了。今一别，望来还可相见。”秦太和地看了乐至一眼。

乐至惊讶地抬起，没想到秦太和竟然比自己领悟的还要。

“你……”乐至迟疑道。

“莫不是舍不得我？”秦太和挑了挑眉道。

乐至连忙摇。

秦太和一脸受伤，乐至颇为无辜地看着他。

谁知秦太和突然靠近，乐至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肩膀却被秦太和搂住了。

整个都似被秦太和揽在怀中，秦太和的声音带着暧昧，虽低沉却音量颇高。

“记得等我。”秦太和说完。

秦太和这话说得莫名其妙，不远处突然传来哐当一声，乐至还未回，秦太和已经抱着琵琶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