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行止拿着碗，看上去有些手足无措。求救的视线扫过屋内众，大家都用带着笑意和欣慰的目光回视过去，杜行止犹豫了片刻，还是缓缓放松了肌，环住母亲的肩膀，轻轻地拍了拍。

章泽面无表地走近接过了他手上的空碗，见杜行止欲言又止地看着自己，想到这些天他有意无意的亲近和讨好，终究是心下一软，对他露出一个微笑：“得好。”

杜行止嘴里一下子只剩甜味了。

门一关，屋外的光线就只剩下门缝里漏出那可怜的一点点。窦顺娟母的啜泣声停了一瞬，随即抱在一起满怀屈辱地痛哭了起来。眼中那辣劲儿没过去，窦顺娟睁不开眼睛，泪水哗啦啦地淌个不停。四十多岁的了，当着儿的面被这样侮辱，简直是揉碎了她仅有的自尊放在地上踩！凭什么？明明是她先认识的杜如松，张素她凭什么高高在上地摆开正室太太的款？就因为家境没她好，自己就活该受她的侮辱了吗？这种市侩的眼光将她对杜如松的置于何地？！

想到在一起时自己时常还劝谏杜如松对张素好一些的话，窦顺娟就觉得自己简直是善被欺！

张素的话窦顺娟当然不会当真，她可还记得杜如松在自己面前嘲笑张素为了留住他像条狗似的苦苦哀求的事。这样的张素会在离家出走几个月之后就脱胎换骨？开什么玩笑！别的不说，窦顺娟自己就是，遇上了，哪怕明知火坑都会视死如归跳下去。这种话不过是在自己这个彻底赢过她的面前的一点垂死挣扎而已，离婚？好啊，这可是张素和她的好儿子亲说的，既然如此，也别怪她心狠！

这身脏东西……

窦顺娟冷笑了一声，停住哽咽，冷冷地对着杜媛说：“能看见了就扶我站起来，不要洗澡，就这样直接回家。”

今天的痛和苦她咽下了，来方长。她现在要做的，是让杜如松好好看看张素对她究竟有多么过分！现在的耻辱，她总有一天会十倍百倍地报复回去的！

、第三十五章

“真离？”

“真离。”

热乎乎的被窝,老闺蜜俩手拉着手，章母得到肯定的回答,不由叹了一声：“离了也好，长痛不如短痛。”当初决定和章父离婚的时候，她也曾有过不舍,但子越过越轻松，证明了她那个当初让她心痛如绞的决定是正确的。

她想想，又说：“你现在开了新厂，我看那不是省油的灯，要是撺掇行止他爸来抢,你怎么办？”

“他敢！”心冷了,心硬了，再无所畏惧,“我手上太多他的把柄，以前被他拿捏是我甘愿，现在……”他要是敢不识好歹，她能轻易让他翻不了身！

章泽平常向来是“沾枕就着”的，今天却摊蛋饼似的静不了心。他翻来覆去发着呆，心里反复回想着方才的那一幕，莫名地，对未来婚姻产生恐惧。

杜行止揽住他的腰：“怎么睡不着？”

“放开，”章泽受不了他这样亲昵，上辈子杜行止也老喜欢这样，当初是朋友，顺着也就顺着了，章泽现在可讨厌他，“你老碰我嘛？自己不能睡就另找个被窝。”

杜行止缩回手，他已习惯章泽的敌意，对此他解读为属相不合。然而依赖的好感无法改变，他也不介意自己被骂上几句，仍旧问：“你在想什么？”

章泽沉默了，有些事困扰在心，却不想跟杜行止说。他是藏不住秘密的，也许只因为这个是杜行止，伤他至，章泽认定他是个满欺骗的谎话。他只困惑和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该如何维持所珍惜的感？好比上辈子他和杜行止的友谊，这辈子母亲和父亲的亲，以及杜行止父母那轰轰烈烈的。

它们曾经热烈的时候，该是如何的蛊惑心？然而逝去却也毫不留恋，说走就走，竟连什么时候转身的也捉摸不透。

他真不敢劝自己再付出，也许一转眼仍旧水中捞月。他恨着杜行止，恨他背信弃义恨他百般算计，又恨自己笨，不如其他明透彻，玩弄心于鼓掌当中。如何努力去学习勾心斗角，他仍旧脑子不够用，要不是这样，他也不至于对杜行止百般忌惮却倒如今也难以划清界限。

杜行止也叹息，他何尝没有心思？憋久了，只是习惯了不吐露，不露形迹。但章泽这样藏不住秘密的，几乎将困扰挂在脸上，杜行止不用猜测就能明白他心中所想，开说：“我爸妈他们，也不是一蹴而就，很早之前就有迹象。”

从未听杜行止说长道短，章泽顿时竖起耳朵，更忘记杜行止边说边环上来的手臂：“我小时候，四五岁吧，听他们吵。吵柴米油盐、工作、家务、钱和。我妈嘴锋利，我爸自尊心强，吵坏了就出门找那的安慰。不过他不敢得罪我妈，大院里的都知道他没背景，离了我妈这么根定海针，他镇不住。”杜行止说着，眼悠远起来，“但后来，他位置高了，腰板也硬起来。外的儿也敢带回家，我妈吵过几回，他威胁要跟我妈离婚，吓得她不敢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