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不敢久留,随即躬身退了出来,然后他看见了站在门外的伶舟。
对于伶舟,他倒不陌生,以前韶宁和拜访丞相府时,就时常将伶舟带在身边,他只当伶舟是韶宁和十分信任的随行小厮,便没有过多在意,只是朝他点了点
,便转身离去。
伶舟目送管家离去,然后又将注意力拉回到里屋,正纳闷着皇上独留下韶宁和一
,陪着他对着一具尸体,究竟想做什么,却听成帝叹了
气,道:“韶
卿,朕最近……心
不太好。”
韶宁和中规中矩地道:“皇上必是为丞相大
之事哀痛伤心,还请皇上保重龙体,节哀顺变。”
成帝没有接他的话,又静默了片刻,才道:“韶
卿,朕没有什么可以说心里话的
,也就只有你,能听听朕的肺腑之言了。”
韶宁和道:“皇上请说,臣洗耳恭听。”
“朕登基的时候,因为年龄太小,不论是母后还是前丞相姜如海,都不太把朕当皇帝,那时候,
伴在朕身边的
,只有老师。
“从朕登基到亲政的那段时间,老师教授给朕很多知识,如何治国,如何御下,如何安民,几乎把他知道的东西,毫无保留地倾囊相授。
“那个时候,朕全心全意地信任、依赖着老师,并相信老师会永远站在朕的身后,看着朕成长,辅助朕治理国家。
“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朕与老师渐渐离了心的呢?其实朕也记得不太清楚了。大约是在亲政之后,看到的现实越来越残酷,渐渐明白老师其实并不如朕想象中那般完美无瑕,知晓老师也会有自己的私心,会为了维护自己的权益而与
勾心斗角,会为了各种各样的理由而……对朕耍心机。
“渐渐的,朕感到越来越孤独,如果连老师也不能全心全意地信任的话,朕还有什么
可以信任、可以倚重?朕的江山,还能靠谁来帮朕守护?再后来,朕慢慢想通了一个道理,既然朕不能选择忠臣,那就由朕亲手培养一个理想的忠臣吧。就在那个时候,朕看到了你。
“那之后,朕突然变得急躁了起来,朕没有一
不在想着,要把你扶上最高位,要让你代替丞相,成为朕真正倚重信任之
。但是朕从来没有想过……要让丞相死。
“朕甚至在听闻丞相噩耗之时,陷
了前所未有的恐惧——朕还没有准备好,朕还没有足够的信心独自一个
撑起这片天下,丞相怎么就……去了?”
成帝说到最后,潸然泪下,声音也已哽咽。
韶宁和躬身听着,当感觉皇上将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时,他
吸了一
气道:“皇上,不知能否听臣一言。”
“你说。”
“皇上想要一个完美无瑕的忠臣,但忠臣也是
,也会有自己的七
六欲,会有负面消极的
绪,会有身不由己的苦衷。
“臣不敢轻率地下定论,闻大
究竟算不算得上是个忠臣,但以臣对闻大
浅薄的了解,闻大
在位期间,至少对皇上、对百姓、对社稷,并未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
“就像皇上方才所说,闻大
在身为帝师期间,对皇上毫无保留地倾囊相授,让皇上在亲政之后,可以运用所学的知识,正确地治理这个国家,从这方面来看,闻大
尽到了身为帝师的责任,没有辜负先帝所托。
“但君臣离心,并非皇上一
之故,
心的感受是互相作用的,或许在皇上疏远闻大
之前,闻大
就已经自己疏远了皇上。
“毕竟那个时候,皇上已经亲政了,闻大
就算之前再如何亲近皇上,都必须退回到臣子的身份,成为皇上‘御下’的对象之一。
“所以皇上,请不要对过去的事
耿耿于怀,您的这份悼念之心、哀痛之
,相信闻大
一定能感受得到,他不会怨怪您,只会祝福您。”
当君臣二
在里屋对着棺木唏嘘之时,伶舟则垂首站在屋外,静默无声,泪流满面。
恭送成帝离去之后,韶宁和环顾四周,终于找到了依然站在角落中,红着眼睛低
不语的伶舟。
他叹了
气,不再多留,牵了伶舟的手便从丞相府告辞出来了。
一路上,两
都有些沉默,各自想着心事,谁也没有开
说话。最后还是韶宁和先沉不住气了,他一手抚在伶舟后颈上,然后按着他的脑袋抵在了自己心
。
“你这个傻瓜啊……”韶宁和低声叹道,“虽然很明白你此刻的心
,但是看到你为了别的男
伤心流泪,我还真是……”
伶舟自己也觉得哭成这样实在有些丢脸,闷声辩解道:“他可不是别的男
,他是皇上。”
“我知道,你曾经对皇上掏心掏肺,却落得君臣离心的下场,你心里不好受。”他顿了顿,突然换了个蛮横霸道的
吻道,“但现在你既然舍弃了闻守绎的身份,选择回到伶舟体内,从今往后,你只能对着我一个
掏心掏肺了,听见没有?”
伶舟抬起
,色怪异地看向韶宁和。
韶宁和眉梢颤了颤:“你看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