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巧听了一些闲话。听说昨晚上太尉挑衅不成，反被丞相奚落了一番，可有此事？”

闻守绎脸上却不见一丝得意之色，苦笑道：“臣当时也是无可奈何，众目睽睽之下让殷大失了颜面，恐怕后……唉。”

“此事是太尉失礼在先，原也怪不得丞相。不过朕有些纳闷，听说民间传出一些流言，说丞相有些特殊癖好，不知是谁造的谣。丞相知道么？”

闻守绎低眉道：“臣不知。”

成帝又道：“不过，既然传出了这样的流言，丞相是否也该采取些行动，辟辟谣了？”

闻守绎抬看了一眼成帝：“皇上的意思是……？”

“丞相已是而立之年了，一直孤身一，无照料，也确实不太妥当。就算丞相一时找不到合适的子做正室，不妨先纳一房妾室，以传承子嗣啊。”

闻守绎心中觉得怪，皇上自己还不到十八岁，如此老气横秋的话，不像出自他本之。更何况，之前皇上一直对臣子们的私生活兴趣缺缺，如今却突然婉转提醒他纳妾，这份心思，倒带了几分之见。

他仔细一想，便不难猜出，必定又是太后对皇上说了些什么。太后既然提出了这个想法，必定已经替他物色好了选，至于这子的身份，就更加不必猜了，必定是太后身边信得过的。

闻守绎思虑至此，心中冷笑，太后竟天真地以为，通过这种姻亲手段就能达到控制他的目的？这算盘打得也太马虎了！

当下，他并未接着成帝的话题往下说，而是突然站起身来，一撩袍角长身而跪。

成帝吃了一惊：“丞相，你这是何意？”

“只怕……臣要让皇上失望了。”闻守绎俯身拜了下去。

成帝先是一怔，随即有些哭笑不得：“朕不过是随提个建议罢了，你若不愿意，就当朕不曾提过，何必如此……”

却见闻守绎面色肃穆地道：“臣曾发誓对皇上无所隐瞒，但……臣还是隐瞒了一件事。”

成帝面色一凝，问道：“何事？”

“先帝驾崩前一晚，曾密召臣宫觐见，此事皇上可知？”

“朕有所耳闻。”成帝点了点，“当初先帝与你一夜长谈之后，在遗诏中封你为帝师，并担任御史大夫一职；同时封丞相姜如海为摄政大臣，辅佐朕处理政务。”他顿了一顿，“——怎么，难道不是如此？”

“大致况的确如此，但个中细节，皇上或许有所不知。”

成帝果然被成功勾起了好心，向前倾了倾身，道：“愿闻其详。”

“先帝晚年一直缠绵病榻，当时的丞相姜如海势力坐大，却因太监总管席德盛的刻意隐瞒，导致先帝多年来一直未曾察觉，以致疏于防范。当他惊觉此事时，为时已晚。

“依着先帝雷厉风行的治事风格，原是打算找个机会，将姜如海及其党羽一锅端了，无奈当时姜如海一派已树大根，非但一时间难以根除，还极有可能造成朝廷动，为新帝继位埋下诸多隐患。

“经过一番思熟虑之后，先帝决定采用缓兵之计，明里继续重用姜如海，暗中则培植新的势力，在不知鬼不觉的况下，渐渐抽空姜如海的脉，待时机成熟之后，再将之铲除。”

成帝恍然：“先帝看中的新势力代表，便是你，对么？”

闻守绎颔首：“当时先帝封臣为御史大夫，这个职务在三公之中，不过是个起到制衡作用的虚职，并无太大实权，尚不足以让姜如海对臣生出太多防范之心。同时先帝又命臣担任帝师，便是希望臣能完全对皇上效忠，必要时能护皇上周全。”

成帝回想起自己尚未亲政的那几年，好几次被摄政大臣姜如海得进退不得，都是闻守绎及时出现，从中斡旋，才能一次又一次地化解危机。如今想来，不禁心下唏嘘，若不是闻守绎，他可能直到现在还只是姜如海身后的一个傀儡皇帝。

却听闻守绎继续道：“但先帝有了姜如海这个前车之鉴，对臣也是诸多防范，他召臣密谈，便是想从臣这里讨一颗赤诚忠心，要求臣毕生以皇室为重，效忠皇上，效忠大曜。”

成帝眯起眼睛想了想：“朕倒是有些好了，当时你究竟是如何令先帝对你完全放心的？恐怕空一句承诺，是不可能取信于先帝的吧？”

“臣当时并未给予先帝太多的承诺，只是向先帝说了一句实话。”

“哦？什么话？”

“但凡出仕为官者，从大了说，是为君分忧、为国效力；从小了说，则是为了光宗耀祖、福泽后世。但臣父母早逝，家族凋零，同宗的族中只剩下一些隔代的远亲，关系疏离。

“再加上臣无意娶妻生子、传宗接代，所以在臣看来，一切权力、钱财，皆乃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臣要的再多也无用，因而光宗耀祖、福泽后世对臣而言，已无太大意义。如此一来，臣就只剩下为君分忧、为国效力了。”

闻守绎滔滔不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