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兼之身体早已伤势沉重，又再失去修为，基本上除非出现迹，是不可能活下来的。

那么……楚云霄到底付出了多少代价来延续他的生命？

难道楚云霄回归天界……也全是因为他？

陈瑜心里想着楚云霄既已将大半力用在他身上，便不由经紧绷，吐字颇为艰难地道，“那……他呢？他怎么样了？”

99、八十三、天界重组（上）

光球的语气仿佛含着一点叹息：“颛顼已祭出玄黄归魂樽来对付玄冽之子。”

“玄黄……归魂樽……？”陈瑜重复了一遍,仿佛潜意识里不想去面对不容乐观的事实,语调迟缓地道,“却……有何效果？”

“此物——可燃尽三界众生之元魂。”

陈瑜浑身一颤,微微失声道：“元魂？！”

“族不比其他种族,失去内丹或身并不会死亡……族的命脉,只在于元魂。”光球话音微微低沉下来，似乎透出惋惜之意,徐徐道,“然则，元魂散尽,便是真正的消亡于天地间,再无半点意识,纵然躯不灭，也只是剩下一副空躯壳，便如他父亲玄冽一般。”

陈瑜心中一震，禁不住脸颜变色，语声急促道：“那岂不是变成植物了吗？！”

“植物？”光球似乎微微一怔，周身光芒一闪，方道，“确实，不语不动，有如木……如此形容，倒也别致而恰当。不过木尚且有回转生，元魂消散的族却无法再回。”

陈瑜霎时间不由得心绪大。他一想到那样形之下的楚云霄，无知无觉，仅仅是余下一个石像般的空躯壳，再也不能说话不能动作，也不能做出任何回应，便觉得无法接受，心脏不禁一阵紧缩绞痛，几乎喘不过气来。

就算曾经待在魔界的三年之中，在那一千多个孤寂隐忍的漫长夜里，他对楚云霄有过怨念有过不满，也曾暗暗埋怨过为什么楚云霄偏偏是阮长青的弟子，为什么穆天齐偏偏是杀害阮长青的幕后黑手……可到了如此生死关，陈瑜心中对楚云霄所有的负面绪尽数消失了，只剩下唯一一个清晰而执着的念——他不能见楚云霄去死，还是这样连转世的机会也不复拥有的彻底消亡！

陈瑜呼吸数次，才勉力缓过一气来，再无心思多做思考，径直问光球道：“你……既是创世圣尊，无所不能，这个世界也是由你所创造，那么对付颛顼想必也不在话下吧？玄冽是昔追随你的原族之一，想必你也不会忍心见他的子嗣陷如此绝境吧？”

光球轻轻叹了气，语调似乎含着歉意，道：“吾仅仅是创造出这个世界，将生命赐予魔仙妖兽等种族，却并不能控制他们的思想与言行。倘若昔吾法力尚在时，未尝不可阻止颛顼。”

陈瑜心中一沉，强迫自己忍下所有惊惶忧煎，脸颊却不自禁的微微颤动，急切地道：“那要如何救他？你是创世圣尊，你不可能不知道怎么化解玄黄归魂樽的，是不是？”

光球似乎又是微一叹息，道：“吾虽不能救他……然而你却可以。”

“我……？”陈瑜似是有些不敢置信。

“解玄黄归魂樽唯一的方法，便是力胜过施法之。”光球的声音沉缓有力，“只是……如今你的躯壳与魂魄并未完全融合，是他将大半力注你体内，又以内丹辅以镇压，方可维系你此时魂魄不散，尚能保持形体。吾可以将力与内丹从你体内抽出，再还回他体内，便可让他拥有解玄黄归魂樽的法力。”

光球稍稍一顿，却道：“然则如此一来，你……便会魂飞魄散，彻底死去。你与他之间，只能存活一。这样，你可还要救他么？”

“我……”陈瑜似乎一怔，瞬间闭上眼睛，一秒后复又睁开。“当然。这力与内丹……本是他的东西……应该还给他才对。”

“你……不多做思虑？”光球仿佛有些不忍。

“难道他死了，我便活得了么？”陈瑜仿佛决心已定，色便显得有一点淡漠无畏，“我虽然看不见外界形，但你这么说了，我也大致可以确定了——我能活到现在，全凭他倾尽全力延续我的生命。而今之形，他再不取回力，便连自身也要踏上绝路了。”

……可有些时候，纵使明明知道该怎么做才是正确的生路，但有些事物是无论如何也无法放弃的。

陈瑜心中微微一揪，话声不觉一顿，却又立即收敛心，面上渐渐露出坚决之色，甚至还微微一笑，眼虽然平和静谧，笑容却有一点无法隐藏的黯然：“既是如此……有些选择，由我来做，总比让他来选好上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