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九章：怜伤怜痛怜孤苦，愿挨愿打愿痴狂

在宋微心里，翁寰位列欠揍排行榜首，这厮挨打，自己是一定要在现场观摩，出尽心一恶气的。独孤铣没跟他说什么时候动手，他便也没问。事实上，宪侯这趟来，有着远比当打手更加重要的任务，宋微心知肚明。只不过，独孤铣不说，他便始终不问。

高手过招，一动不如一静。

为避耳目，独孤铣每晚夜偷偷摸到宋宅，清早陪宋微溜鸽子溜牲，进了城门即分手，各各的事去。几下来，宋微觉着宪侯大概是帮皇帝忙完了大事，上这西都度假兼偷来了。原本因为穆七爷之前转达的那句话，宋微猜测独孤铣不来则已，来了必定快刀斩麻，明明白白给自己划下道儿来，却不想居然还在原地兜圈子。

变化自然也是有的，可惜不是往前走，而是往下陷。

身体夜夜热似火，却阻止不了心里的温度一点点重新冷下去。并不是怀疑独孤铣的心意差了，而是宋微很清楚，身居高位的，无可奈何的地方总会额外多些，难免许下无法兑现的承诺。这一点，他比宪侯本明白得还要更早更透彻。

说丝毫不失望，肯定是假的，但宋微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自从想通之后，在关系这个唯一看不大开的问题上，他也看开了。生苦短，及时行乐。管他别无差、地位悬殊、时空遥远，谈场酣畅淋漓无疾而终的恋，又何妨。

只不过，指望他宋微主动，在目前这种形下，做梦也不要想。

他这里沉得住气，做母亲的可忍不住了。宋曼姬当然不知道他跟独孤铣之间暗地里的勾当，而是听闻薛三郎派上门送钱送物，自家儿子居然照单全收，立时坐立不安，差叫宋微过去说话。

按说宋曼姬早该知道，但是麦阿萨夏后突发中风之症，幸好救治及时，保住了命。经过几个月的治疗，善加调养，后遗症状也渐渐减轻。除去半边手脚不如正常灵便，其他基本恢复。宋曼姬既要照管生意，又要伺候病，忙得根本顾不上儿子。宋微时常过去探望母亲，实质上的帮助却没法给，也不方便给。

身边这些烂桃花，他自己当然不会说。街坊邻居有的是想说，然而一直没什么机会。像撒婆婆这样的厚道，那是强忍着不给宋家娘子添堵添。

宋微名声不好，由来已久。尤其某方面的名声，如今别说蕃坊西市，就是整个西都都不陌生。但真论起是非来，倒没当成什么大事。何况他本质如何，家邻舍朋友都知道，最多恨铁不成钢唠叨两句。他跟薛家兄妹同时暧暧昧昧扯扯绊绊，旁嘻嘻哈哈瞧热闹的居多。只不过，公开收取钱财这类举动，落在有心眼里，质就不一样了。

毕竟，嫖，跟被嫖，那能是一回事么？用后世的说法打个比方，炮友跟被包养，有着质的区别。

哪怕当初麦阿萨和宋曼姬搞在一起，也是个追求与被追求的姿态。

何况他还搭着丽楼的牌，拿着薛三郎的钱送给窈娘。后边卖，前边喂鸟——这得花成什么德！

眼看他一天比一天不像话，等麦阿萨能支着拐杖自己行走，宋曼姬出现在波斯酒肆的频率渐增，关于宋微近半年的各种荒唐流言，也就纷纷传到了他娘亲的耳朵里。

“小隐，你跟娘说实话，你和那薛三郎怎么回事？”

宋微一愣。这问题怎么听着这么耳熟？想起来了，前几天独孤铣正也这般问过。

顺便道：“什么怎么回事？”

宋曼姬一个栗敲过来：“少跟我装傻！薛三郎不是上京去了？怎的还缠着你？小隐，你是不是拿了他的钱？有多少？给还回去。还有上回那个赢了的彩，我就不该信你红白牙瞎说。娘用不着那些首饰，都给还回去。”

宋微抱着哀哀叫唤：“娘哎，你也知道薛三上京去了，他边上那些个浑，说不明白。我哪里是不想还，总得等他回来啊。那都是他自个儿的私房，还到薛府去会有麻烦的。至于上回打赌的彩，我真没瞎说。不信你去问逍遥坊姜老板，要不跟翁十九公子对质也行。”

看宋曼姬脸色缓和一些，认真道：“娘，什么能拿，什么不能拿，你儿子还不知道么？工钱是工钱，赏钱是赏钱，彩是彩。薛三郎这份，什么也不是，我怎么会要。或者回送到娘这里来，等薛三郎回转，一并还给他本。”

宋曼姬点：“早该这么办。他无端送你钱财，你当他安的什么好心？小隐，娘早叮嘱过你，贪小便宜吃大亏。不要等吃了大亏，才来后悔。”

宋微心道：娘亲真有先见之明，你儿子差点就吃大亏了。

宋曼姬接着道：“这半年你跟那帮公子哥儿离得远了，娘心里好不容易踏实一点。只求你当真把心收了，别又跟搅和到一起……”

宋微缩着肩膀垂着手，做乖顺状，静听母亲唠叨教训。等宋曼姬告一段落，才道：“不是早说好秋天跟穆家商队跑货去么。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