递给他一个东西，朱烨下意识接过来，发现是一个玻璃水瓶，瓶壁还是温热的。

水瓶里是很淡的糖水，有一樱桃和橙子的味道，朱烨一气喝掉大半瓶，那又递给他一个硬邦邦的东西，打开，是士力架。

里很黑，什么都看不清楚，朱烨大咀嚼着士力架，闻到站在身前的身上有着淡淡的血腥气，还有一腐臭的气味。

但同时，他又感觉这个很熟悉，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安全的感觉。

他不是朱砺，也不是墨斛……朱烨伸手去够，那抓住了他的指尖不让他靠近，但也不放开，只是轻轻捏着。

“你是谁？”朱烨迟疑着问。

“……”那没有回答，捏着朱烨的指尖轻轻摸索，渐渐握在掌心。他的手又冷又僵，指肚有薄薄的茧子，但皮肤完全没有弹，让想起某种死去的动物。

“何昊？”朱烨下意识喊出了一个名字，心顿时狂跳起来，反手拉住他的手，“是你？你怎么会在这？”

那一怔，拉着他的手紧了紧，忽然一把将他拉了起来。朱烨一个踉跄扑进他怀里，他合拢双臂紧紧抱着他，大手略有些迟钝地抚摸他脊背，渐渐挪到他后脑，温柔地揉了揉他的发。

“何昊？是你吗？”朱烨有些不确定，他感觉就是他，但何昊不应该是这种味道，不应该不说话，也不应该对他有这样的动作。

那仍旧没有回答，扶着他的后脑，冰凉的嘴唇靠近他的脸，迟疑了很久，终究划过嘴唇，贴在额，轻轻地吻了一下。

他好像没有呼吸……朱烨又惊又疑，他的胸贴着他的，但完全感觉不到他的心跳，他的手被他握住，但完全感觉不到他的体温，这个疑似何昊的男，整个都散发着一种正常不应该有的，不祥的的气味。

那是腐尸的味道。

那松开了他的身体，捏着他的手晃了晃，示意他跟他走。朱烨一脚浅一脚地跟他走到下方，发现那里挂着一个软梯。

也许是那瓶水和士力架起了作用，朱烨的手脚又有了点力气，他攀着软梯挣扎着爬上了，最后一下被那托上去的。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小岛上大雾弥漫，漆黑一片，朱烨爬了十来米的软梯，体力已经到达极限，坐在礁石上大喘气。那将水瓶递了过来，等他把剩下的水都喝完了，伸手扶起了他，往海岸的方向走去。

妖皇若有若无的歌声回在雾气里，大约她本就在这附近逡巡，朱烨心里怀着无数疑问，但一句话也不敢多说，连脚步都尽量放轻，一直走到岸边，发现那里泊着一艘很小的汽艇。

那送他上汽艇，却没有跟着上来。朱烨拉住他的手不放，示意他上船。他站在及膝的水中，反手握住朱烨的手，打开他手指，在他掌心写了一个字——走。

写完，他甩开他的手，替他发动了汽艇引擎。

发动机轰然转了起来，在静夜里格外突兀，朱烨心一震，汽艇已经滑了出去，回，汽艇暗淡的尾灯照亮了石岸，岸边隐约站着一个高大的影，看身形，依稀就是何昊。

“何昊！”朱烨再顾不得被妖皇发现，嘶声大声喊，“快上船！我们一起走！”

“喀拉拉”一声巨响，半空中像是响了一声惊雷，何昊没有回答他，但雪亮的闪电闪过，妖皇暗紫色的身影却忽然从不远处的海水中冲了出来，乘风，卷起数米高的水花。

“啊！”朱烨骇然大叫，握着汽艇的方向盘猛的一转，一个侧滑避开了，急之中也顾不上看导航，向着侧前方飞驰而去。

身后传来海翻涌的激烈的声音，像是有什么大型鱼类而来，朱烨心跳得都要从嗓子眼冲出来了，尽全力稳住方向盘，不敢回去看。这里是大海，而妖皇的本形是海兽，他不知道这艘汽艇能不能跑得过妖皇，他生怕自己一回，就会被昧姝拖进海里。

大的海水落在上，海翻滚越发近了，朱烨已经将油门加到了底，还是被妖皇越追越近。

97

97、 ...

握着方向盘,朱烨感觉自己的双手正微微颤抖,手心沁出滑腻的湿汗。

几天没有进食,加上失血过多,他的身体变得虚弱而迟钝，但因为身后紧紧追赶的妖皇,他的大脑又呈现一种极度清醒的亢奋的感觉，连视野里的景色都变得扭曲起来。

“嘭”的一声巨响,有什么东西击在船尾，整艘船都不受控制地侧倾，朱烨心里一紧,双手牢牢抓着方向盘，身体几乎贴在船舷上，堪堪稳住重心，紧接着又是一个大打了过来，将他连汽艇一起彻底掀翻，冲进了水里。

凌晨的海水是刺骨的冰凉，朱烨激灵灵打了个冷战，一气没换过来，呛了一大水，好不容易挣扎着露出水面，刚刚喘了气，忽觉右脚脚踝一痛，仿佛被什么东西缠住，整个都被拖进了水，憋着一气摸到脚踝处，发现缠着他的赫然是妖皇的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