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的里屋，温雅歆冷哼道。

迥异于笑脸迎的弟弟，温家二小姐古怪，自小不笑。及笄后，慕将军府威名而来求亲的家可谓不计其数，均被她一回绝，不是挑剔东家的势利就是厌恶西家的庸俗。于是温二小姐挑剔的名声也就此在京中传开。

温雅臣有意苦下脸道：“原来你不担心我。”

她嗤笑，偏过脸只用眼角睨他：“也只有祖母和大娘会信你被欺负。你若不回家，不是在哪家赌坊输得脱裤子，就是钻进了谁家姑娘的闺房见不得的事。还用得着我来替你心？”

“还是二姐知道我。”摸摸鼻子，温雅臣自找没趣。

刚要抬脚，却听温雅歆道：“回来。”

“这件衣裳谁给你挑的？眼光不俗。”自命清高的二小姐难得能夸几回。

温雅臣低看，身上穿的衣衫正是叶青羽的。回府后忙着见祖母，一时未来得及更衣。豆青色的袍子是衣柜中难得鲜亮的颜色，之前穿得匆忙，也未在意，如今细细观瞧，原来上还用同色丝线绣着竹枝图样的暗纹，针脚细腻，做工湛，斯文而又雅致。

温雅臣嬉笑：“我不告诉你。”

走出几步却又回，拉拉衣襟，理理袖，再掸一掸下摆上的灰：“二姐，真的好看？”

她穿一身藕荷色的衣裙，袅袅立在廊下，侧旁一树雪梅开得绚烂，半遮着着她雪也似白`皙的面容，却挡不住她犀利的言辞：“穿你身上就难看了。”

“呵呵……”温雅臣笑得更开，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叶青羽的脸，不知穿在他身上会如何？也许，就不那么呆板了吧？

第四章

春暖间，万象俱新。城外明湖上的冰消了，一汪碧水清清，两岸垂柳婆娑，桃花初放。

蛰伏了一个寒冬，不但路边墙根的野冒得茁壮，京中各家不事生产的纨绔子弟也是摩拳擦掌。今天这家请去游湖，明那家说好了赏花论诗，再过一旬，一个个排着队定下子办寿酒。喧喧嚷嚷，吵吵闹闹，比之园子里争斗妍的百花还要来得张扬。

温雅臣际广阔，又顶着将军府的名号，各家无不奉为上宾。原先还想着无聊时再去照镜坊走走，一连数应酬，也就渐渐淡忘了。

“哈哈哈哈哈，温少，承让！又是小弟赢了……哈哈哈哈……”对面那位肥大耳的银楼少东笑得红光满面，一脸的油脂刮下来足足能省一月的灯油。

楼下忽而一阵嘈杂，貌似又有输得家财散尽，哭声笑声混合着赌坊保镖的骂娘声与喝斥声，一时间乒乓响，成一团。身畔的美姬“啊呀——”一声娇呼，软绵绵地倒进温雅臣怀里：“吓死家了。”美目盈盈，说不尽的楚楚可。

温雅臣喝得半醉，星眼朦胧里瞧见她腮边被酒气熏糊的半边残妆。连欢纵，夜夜笙歌，复一消遣，蓦然间一阵疲惫袭上心。

环顾四周，不论是身边笑语连天的朋友抑或窗外亮如白昼的琉璃灯一昔间皆不复趣味。看他们一个个借着酒劲群魔舞，温雅臣不觉有趣，反而没来由烦腻起来。

太吵。

无楼外尖细的歌声，楼里推牌九的杂声，醉鬼的胡言语，赌徒的赌咒发誓，混作一团尽数灌进耳朵里，听不见半分趣味，只有“嗡嗡”一片噪音，震得脑中哄哄昏沉沉眼花缭。及至明一早也甩脱不了的乏味枯燥。

在外如此，在家亦如是。将军府里的姨娘们成天计较着那些微不足道的琐事，她比我多一个戒指，上少一根时新的珠钗……闹闹哄哄叽叽喳喳没完没了。娘亲总把自己关在佛堂里，见了他也不外乎反复唠叨着那几句要学好要上进要讨好你爹的陈词滥调。就连难得回娘家一趟的大姐见了他也总是蹙着眉满脸忧色，将军府将来是要给你的呀……不，你们倒是把它给别呐！

“哎，温少，怎么了？还想去哪儿？新开的那家天仙阁如何？”见他霍然起身，众俱是一怔。

“困了，我先走一步。”敷衍地抬手挥了挥，温雅臣毫无留恋，扭离去。

谁家玉笛暗飞声，散春风满洛城。夜风还带着些许冬末的凉意，吹起了绣阁上高挂的宫灯，也将花娘的裙摆翩翩吹起，珠片绣作的彩蝶逐着五色丝线描绘的牡丹款款飞舞，看红了楼下书生白`皙斯文的脸。

随着漫无目的地游走，行到一个僻静处，流都散了，独留他一个站在原地，茫茫然不知何去何从。

身边的小厮忍不住小心开：“少爷，您想去哪儿？回府吧。上回您在这儿走丢了，小的差点被大管家扒皮。”

温雅臣闻声回，不禁愣住。前方巷陌纵横，家家院墙高耸。原来迷迷糊糊地，居然又走到了照镜坊。

既然来了……早已被遗忘的清净小院与窗见沁的绿色蓦然跃上心。

举步上前，一扎进巷子里循着记忆找去，果然在一条窄巷的尽看到紧琐的木门。庭院重重，若非走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