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这个没有生命的东西同时也在凝望你，省视你，甚至它会改变你。

宁星想，她临差一步。

但骨子里又有拗气。

凭什么呢，她凭什么就得跟着下坠。

”暖暖来不了，她说她很想你。”

”我来，也不过是想问候你在地狱的子如何？”

宁星没有待太久，跟那同处狭隘空间就足够让窒息。

走出来时，她怀里还没放下那束白菊，循个垃圾桶，一把顺手扔了。

缴清拖了一个月的费用，宁星走进病房，氧气机呼噜噜的间歇打气。

床上的瘦骨嶙峋，发稀疏，长时间的卧床让手脚萎缩，无法自主进食让面容坍塌，幾乎看不出来原本的样貌。

拖了张铁椅坐下，宁星视线落在维生设备。

目光浮动。

活着的是无法解脱，躺着的是解脱不了。

看顾的护工走来叨叨几句母亲的近况，每一次，都与上一次无不同。

病床上的前胸微微起伏，彷彿只残余一生息，随着滴滴答答的摆钟，一步步离去。

宁星心裡矛盾，既想母亲能走快点儿，又希望时间能善待她一些。

”妈，暖暖趕不回来，今儿个就我一个来看你。”宁星伸出手，轻轻揉捏母亲的小腿，”暖暖学校成绩还行，前阵子刚了个男朋友，我还没见过呢，我答应你的，会好好照顾她。”

垂下眼，手指无意识收紧，手背上浮现淡淡青色筋络，宁星开，”妈，我找到了一个。“

话尾突顿住，有点儿不知如何接续，哪怕是对着空气，宁星都涩于将那宣之于。

她还没有准备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