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夜死死盯着他，仿佛发狂的野狗盯着它的猎物，眼复杂难辨，悲愤、震惊、嫉妒、怨恨……

半晌，猛地扑上去，一把抱住瘦削的男，将他死死按在怀里，低吼道，“为什么要作贱自己？你为什么不反抗？为什么不跳起来骂我是变态？孟叔，我不会那么对你……我不会那么对你的……那温知君他有什么好，值得你这么付出？”

孟昕被他勒得脸色发青，艰难道，“知君他……是我这辈子唯一过的。”

韩夜绝望地埋在他脖颈间，“我去找供体，我去联系名医，孟叔，跟我回香港，我不求你跟我在一起了，求求你，不要再他好不好？”

孟昕垂下眼眸，“对不起，阿夜，我做不到。”

、59·罗子庚生气

急救室的灯持续亮着,孔信倚着走廊墙壁,烦躁地不停看时间，耳边温姨妈和罗妈妈的哭声让他心烦意，看一眼罗子庚,他正坐在母亲的身边，小声安慰着她们。

仿佛感觉到他的视线,罗子庚抬扫过来一眼。

孔信倏地心一凉——他的眼冰冷无，还透着一丝讥诮,仿佛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子庚，”他轻声道,“你过来,我们商量一下这个事。”

罗子庚轻抚了母亲的脊背几下，起身跟着孔信走过走廊,医院中到处都是病患，两一路穿过熙攘的群，走到院子中的假山后。

孔信点燃一根烟，吸一，缓缓吐出来，“你……没有什么话要跟我说吗？”

听到他的话，罗子庚突然变得十分微妙，他平静道，“这句话应该我来说吧，你还不打算向我坦白点什么吗？”

“我……”孔信张，却发现自己说不出来，他不知道该怎样来和罗子庚解释，温知君是他的姐夫，他该怎么来解释两十几年前的这段不伦畸恋？

“连解释都不愿意了吗？”

“不是，”孔信急道，“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子庚，你要相信我，我是你的。”

罗子庚嘲讽道，“是啊，你是我的，这句话你床上讲了很多，可惜，下了床你更我表哥。”

“不！不是这么比的，我现在是拿知君当家来看，你才是我男朋友。”

“男朋友？”罗子庚冷冷道，“那你现在就去告诉孔伯伯，告诉所有，我是你男朋友，你敢么？”

孔信沉默下来。

“你不敢，孔信，你不敢，你敢当着那么多的面抱着表哥冲上车，你敢当着我和家庭医生的面和表哥真告白，你却不敢承认你我，不……不，你根本不我，你的只是表哥，可笑我当了一个的替身，竟然五年之后才发现……”

孔信痛苦地闭上眼睛，一天发生了太多事，大脑要炸一样地疼，他用力揉着太阳，“子庚，我不想闹到大家都不好看，我没有拿你当替身，你和知君并不像。”

“所以你只表哥，并不我，对吗？”

“你够了没有？”孔信不悦地看着他，“你要妄自菲薄到什么程度？你能不能动脑子想一想，如果我不你，我会和你在一起五年？我吃饱了撑的？”

罗子庚低声道，“五年……五年啊……你总骂我傻小子，现在看来，我真是傻透了，到现在我都还记得在新郑的那天晚上，你第一次主动吻了我，那时我有多开心……我觉得你终于喜欢上我了，你终于开始我了……”

——没想到全是假的，透过我的脸，你只能看到他，你喜欢看我笑，其实，你真正喜欢的，是他的笑脸吧？

想到这里，罗子庚长长舒出一气，抬腿往医院里走。

“不许走，”孔信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将拖回假山后，“不许走，我们说清楚，子庚，我不能被你这样误会。”

罗子庚低看着他，“什么误会？你表哥这件事是误会，还是拿我当替身这件事是误会？你敢说你没在我身上找表哥的影子？”

“我……我没有，”孔信死死抓着罗子庚的手腕，“是，我承认我知君，我从十五岁就开始知君，那又怎样？十七岁生那天，他送我的蝈蝈葫芦被姐姐抢先拿到，嚷嚷得所有都知道上面绘着她的小像，长辈们乐见其成，我和知君……我们都没有勇气来戳穿这个谎言，我们都不敢去出柜！十几年来我一天比一天难过，每次见到知君和姐姐在一起我都感觉有一把匕首在我的心窝上，直到我遇到你……你真诚、懂事、一学就会……你还我，我有什么理由不和你在一起？”

罗子庚倚着假山，冷眼看着他的薄唇，觉得嘴唇薄的果然善辩，他这是拿出做生意的本事在和自己拉锯。

讲故事？古玩行里经久不衰的骗术，七分真，三分假，给要出手的古董编造一个故事，立刻身价倍增，连萝卜都能包装成参。

讲完故事，下一步就应该是开价了吧。他能利用的筹码，一是自己的感，二是五年的相互陪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