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信嗯了一声，重脚轻地从车中钻出来，睡眼惺忪。

旅馆门昏暗的灯光下，他面色红，浓黑睫毛在眼底落下一片影，俊朗的脸上有了不合别的柔媚。

一眼看去，就再也移不开眼了。

罗子庚抬手，轻轻拂开他额的碎发，指尖落在温热皮肤上，竟微微战栗。

将半抱半扶地弄回房间，小旅馆供暖不好，室内暂时温度没上来，孔信醉得无意识，往身边温热的身体靠了靠。

刹那间，罗子庚浑身僵住，因为他感觉到怀里的硬了。

孔信可能不舒服，没有给他太多震惊的时间，很快就转过去，扑到了床上，手脚怕冷地缩了起来。

罗子庚摸摸他红的脸，帮他脱掉衣服鞋子，裹进散发着气的棉被中。

关了顶灯，床灯微弱的光影落在床上，显得安静又乖巧，罗子庚突然鬼迷心窍，发疯一般地想亲他，想亲他的额，他的眼睛，他的嘴唇……亲遍他的全身。

这个念一上来，便再也克制不住，他看着眼前熟睡的脸，一点一点地俯低身，恍惚地看着孔信的长眉和眼睛，轻轻一吻落在他的眼角。

孔信眉一颤。

罗子庚倏地回过，呼吸瞬间粗重起来，目不转睛地盯着孔信微蹙的眉，发现他还在醉梦中没有醒来，缓缓松了一气，贪恋地看了片刻，亲吻从眼角移到嘴唇，轻轻一触，然后猛地转身，逃一般离开房间。

仓促的脚步声消失在门外，孔信睁开眼睛，抬手摸了摸嘴角，醉眼之中一片疲惫。

、幸运进现场

半夜的时候孟昕过来敲门，孔信瞪着一双醉红的眼睛去开门，憔悴之惨状把一向泰山崩于眼前也不变色的孟昕给吓了一跳，“怎么喝这么多？”

“帮罗子庚代酒，被那老哥几个灌惨了，”孔信去用凉水洗了把脸，脑清醒了些，“怎么样？”

孟昕将一个黑布袋放在桌子上打开，哗啦啦一阵响声，倒出十几片碎瓷片，“你猜得不错，果然有内部的偷拿瓷片出来卖，在龙王庙前的街上，都形成小型鬼市了，不过都是些瓷烂片，没有整器。”

“肯定不会有整器，别看现在来了这么多收藏家和古董贩子，真正能吃得下柴窑整器的，恐怕没几个，”孔信随手捻起一个瓷片，“就这些瓷烂片，估计也不便宜吧？”

孟昕点，“成百，上千。”

“还不知道都是从哪个犄角旮旯里抠出来的呢，”孔信骂了句娘，扔到一边，“价钱却比古玩街上贵几十倍，这是浑水摸鱼来了。”

沏好浓茶，两坐在灯下，摸着碎瓷片鉴定年代，孟昕在买的时候已经粗略估计过一遍，但是鬼市那个气氛下，根本就看不分清，再这么细细过一遍，就发现绝大多数都是鱼目混珠，真正的“珠子”却没几个。

最要命的是，现在根本没有权威的文献能够告诉你柴窑到底是个什么标准，只凭着一句“青如天明如镜薄如纸声如磬”，简直抽象得令发指。

将手存疑的瓷片放在一边，准备带回南京去让孔仰山鉴定，孔信仰将茶水喝，揉揉眼睛站起来，这才发现，浑身骨僵硬得咔咔直响。

“你去睡会儿吧，”孟昕放下瓷片，“剩下这些我来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