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知道。”

可除了这里，他无处可去。

以沫他走得太净、太彻底，除了曾经作为两密会地点的这套公寓，能让他离回忆里的他更近一点，其他地方……

徒步走上十楼，在昔的家门停驻。

抬手叩门。

无应答。

他吸一气，在台阶上坐下。浸饱了水的衣裤被挤压，吐出大片水泽，在光线不甚明朗的楼道里，仿佛淌了一地的鲜血。

天黑了又亮。

衣服被体温熨，紧紧粘附在皮肤上。

身体一会儿冷得让牙关打颤，一会儿热得像被架在火上炙烤，脑子里似乎有把刀在搅动，痛得他眼前一阵阵发黑。

他应该是发烧了。手贴上额，触感滚烫，就像高远那天兜淋下的咖啡。

当时高远笑着说：“你不是想知道他是怎么死的吗？行，我告诉你。他就躺那儿，跟睡着似的，我给他浇上汽油，火星被风一撩就起来了，刚开始还能听到嗤嗤的声音呢，跟烤一样……我在旁边看着，心想那是我兄弟啊，刚刚还笑着预祝我结婚快乐呢，一转眼就这么没了……我亲眼看着他一截一截变成焦炭，缩成小小的一团，但我什么都做不了……我他娘的什么都做不了！多笑一，到来就变成一捧灰不溜秋的东西，连个盒子都装不满……他是我兄弟啊，我的好兄弟啊，就这么眼睁睁的死了……”说到后来高远崩溃了，揪着他的衣领撕心裂肺的咆哮：“梵洺，梵洺！你还是不是！你把他死了，你怎么还不去死！”

是啊，他怎么还不去死呢？

大概是怕死了，也见不到他吧。

以沫对感，向来是毫无保留不留退路。谁对他好，他便十倍奉还；谁对他不好，从此见面就是路，比谁都狠心。

梵洺艰难地喘着气，脑袋靠在扶手上，突然笑了出来。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来这套公寓，是为了堵。那时他也是坐在台阶上，故意淋得湿漉漉的，装醉。

原因挺好笑。在他和以沫还没有正式确立关系之前，有天出席一个商务酒会，带着伴去了。方有意联姻，姿态摆得特别明显，当时他急需外援对抗他渐坐大的大伯，方家族是很好的合作对象，所以对方亲上来的时候，也就没拒绝。

结果被狗仔拍了照，后来在公司见着戚以沫，他对他笑得特客套，规规矩矩喊“梵董”，说话都带个请，没讲上两句就“不占用梵董宝贵的时间了”，仿佛前跟他吃饭的另有其。恰逢他大伯摆了他一道，几个月的心血付诸东流。六分挫败，四分想念，他就堵家门去了。

戚以沫意外的表，他现在还记得。

眼眸先是睁大了，随即铺上一层柔色，笑容温柔得骨都软了：“傻子，跟我回家？”

……

回想想，是挺傻的。

可现在他生第二次犯傻，却没有愿意为他开门了。

他坐在那扇永远不会再敞开的大门前，用哆哆嗦嗦的手指，绝望的，捂住了脸。

梵洺烧得有点迷糊了。

他一会儿想，以沫到哪里去了？他都快等睡着了，改天要跟英华负责好好说说，不是大剧就不让接了。

一会儿又想，不对，他们闹分手了。集团这边还着，他实在脱不开身。以沫出去拍戏也好，就当放松放松心，反正跑不到哪里去，等集团上正轨了，再找不迟……嗯，得带上证件，出国旅游顺便把证给办了。

过了会儿反应过来，那个死了……骨灰还是他亲手掘了坟拿出来的，被赶来的高远撒进风里了，一点没留。他在沙里翻了好久，才找到小半颗牙齿，也不知是不是他的，不过有总比没有好，多少也算个念想。

思绪沉沉浮浮，仿佛卷暗流的叶子，不知道身在何方，也不知道去往何方。

接踵而至的迷幻里，只有胸硬物微微刺皮肤的痛感是真实的。

梵洺挣扎着伸手，把它按住，心满意足的闭上了眼睛。

回不了家也没有关系，最起码，他还陪着他。

坠渊的前一秒，他仿佛看见戚以沫沾了满手的面，从厨房里探出，翘着嘴角唤他：“蜂蜜，你回来啦？”

、分别

梵洺足足昏迷了两天，才被巡楼的保安发现，送进了医院。

“况怎么样？”唐多煦几天没睡，脸色发青，眼底血丝狰狞。他抽出一根烟，还没摸出打火机，就接收到了众白衣天使谴责的目光，只得退而求其次，将香烟凑到鼻子前，呼吸着烟的气味解乏。

“病中度脱水，持续高烧诱发了肺炎，目前况还算稳定。”

“能进去看看他吗？”

医生推了推眼镜，“注意保持安静。”

唐多煦进门，挺好，没缺胳膊没少腿，比他脑补中为痴狂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