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消息灵通的同门哪里听说，又有一桩童妃案在酝酿中。

这件事的起因是：一个无知民对地方官吹嘘自己是弘光皇帝还在做福王世子时的妾，结果地方官当然趁机阿谀奉承，一路香车软轿送来南京，沿途地方官唯恐错过机会，纷纷送礼迎送。

这个到了南京就被弘光皇帝投进了大牢，而东林同门则准备大骂皇帝又做了一件新的灭绝的事：连妻子都要抛弃。

史可法从同门那里听说，黄宗羲已经撰文准备责问皇帝：如果那不是福王府的妃子，她怎么敢冒认皇亲，还进一步责问皇帝富有天下，为何连一个住处和一饭都悭吝给予妻子——这样品德败坏的怎么配君临天下？

史可法倒是觉得这正好相反：冒认的多了去了，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而且眼下皇上好色之名被同门们宣扬得天下皆知，一个愚蠢自认有姿色，想冒认宫然后一步登天都是很有可能的。而且正如黄宗羲所言，要真是皇上的前妻，他又不缺这点钱、不缺一个宫殿和一饭，为什么非要不认，还要投监狱闹得满城风雨？还是在这多事之秋、言可畏之时，皇上他傻么？

“朕不能守社稷，可以死之。”史可法独自坐在书桌前，默念着崇祯皇帝的遗言。南京，位于长江天险之后，有十数万军队保卫，非常之安；而扬州，地处顺军南征必经之路，孤悬在外非常之险。史可法感到自己对国事已经束手无策，他不知道该怎么办，该如何行事才能让同僚们齐心协力、共度难关：“先帝啊，先帝。”

“臣不能保大明江山，可以死之。”

烛光摇曳中，史可法轻声自言自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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