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九月,他跨越有名的大疫岭,大疫岭在中国古代为赴广州的旅客必经之地。
这道关隘是一条遥远危险的旅途,通过之后,便到了另一个境界,多少旅客往往是
有去无回的。一条铺石
的路,在关隘两侧各有三四百码长,道旁有浓荫茂密的树,
为旅客遮蔽太阳,供旅客歇息。行
到此,不由唱然兴叹,多在岩石上题诗寄慨。
立在此处山峰上,
上云天,不过飓尺,苏东坡觉得自己犹如梦游,不复知自己
体之躯在何处所了。从那样高处,他能看到
的渺小,行为的卑鄙,山上的清风把
他胸中的尘思俗念,一扫而空。横过了关隘之后,他游历今
的南雄和南华寺,中
国佛教禅宗的圣地。
在南雄和广州之间,他碰见道士老友吴复古。从此之后,在苏东坡流放期间,
他一直与吴复古
往很密切。吴复古是一怪
。在过去那些年,在苏东坡的生活里,
他曾在不同的处所突然出现。苏东坡第一次遇见他,是在济南,后来又在京城碰见
他。此
从事何种活动呢?难道他没有职业?他何以为生?他与苏东坡要好,难道
是有所求取?特别是等到苏东坡在朝得势之时吗?可是他向苏东坡从无所求,也不
曾求苏东坡为他转求他
。过去不知他流落何方,而现在又忽而相遇,不在别的地
方,偏偏在此,苏东坡又遇到他。吴复古是真正的道士,身体
神,轻松自在,一
心无忧无虑,这是道家极其重视的,由于身体强,欲望少,他们大多能过一种为
所艳羡的自由自在的生活。要获得此种自由自在的生活,必须摆脱名利,吃粗茶淡
饭,穿衣住处不讲究,步行千里,睡在旷野,不视为苦事。吴复古对此世界一无所
求。他时隐时现,等于随时提醒苏东坡,倘若他不为政治所纠缠,他就过那种飘
不羁的
子。
哲宗绍圣元年(一0九四)十月二
,是欧洲第一次十字军东征的前两年,苏
东坡到了惠州。好多事对他都显得新奇,可是又似乎熟悉。广东是亚热带,他看见
橘林、甘蔗、荔枝树、香蕉园,还有槟榔树。决不是个不适于生活的地方。有两条
河自北流
,在城东会合。前半个月,苏东坡在地方太守礼遇之下,住在政府官舍
中。他立在两河会合处的合江楼上,看见宽广的溪流在下面城边流过,对岸间善县
的县城,就建筑在陡斜的山坡上。沿河是岩石和巨大的石卵,闲散的
正在那儿钓
鱼。城的正北就是罗浮山和象
山,他知道以后他会去揽奇探胜的。
这里就是中国的南方,和他以前所想象的不一样,处处是浓绿的
木和亚热带
的水果,的确是“岭南万户皆春色”。当地百姓看见苏东坡这位诗
,都觉得惊讶,
不知他为何故被贬谪到他们这个地区来。苏东坡想到苏武,苏武被匈
单于流放到
漠北,从没料到在暮年还能回到中国;他又想到管宁流放到辽东,竟愿居住在那里
终身不去。惠州很美,当地居民也对他很好。等后来他迁到对岸的嘉佑寺之后,他
说不久“
犬识东坡”了。
在对岸松风阁里他写了一封短笺,把他对
生的态度表现得最好。搬到嘉站寺
之后,他常在山顶的松风阁里留连不去。一天,他正回家时,看见松风阁高高超出
树顶之上,他的两条老年的腿感觉到疲倦。他忽然想:“此间有什么歇不得处?由
是心若挂钩之鱼,忽得解脱。
若悟此,当恁么时也不妨歇歇。”
如今他又恢复到“依然故我”了。在广州之时,他买了些上好的檀香,现在喜
欢闭门静坐,细闻此香味,思想往
过错。有时窗外凉风徐来,他下午酣睡,等屋
顶一个乌鸦把他唤醒,忽然觉得自己已然无官一身轻。看见宽阔的河面反光,映
书斋,他心想,这与明月在天一样好。他不懂为什么有
以为天空有云、有月光会
更美。他以为天空无云,正如一尘不染的良心。
他给朋友写信说:来此半年,已服水土,一心无挂虑,因为已经乐天知命。黄
州老朋友陈糙写信说想来探望,由汉
到惠州有一千里之遥。苏东坡给他回信说;
到惠将半年,风土食物不恶,吏民相待甚厚。孔子云“虽蛮多百之邦行矣”;
岂欺我哉!自失官后,便觉三山硅步,云汉路尺,此未易遗言也。所以云云者,欲
季常安心家居,勿轻出
。老劣不烦过虑……亦莫遣
来,彼此须髯如就,莫作儿
态也……长子迈作吏,颇有父风。二子作诗骚殊胜,咄咄皆有跨灶之兴。想季常
读此,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