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饮酒。东坡

之弟子由则明哲保身，闭不言时事。只有苏东坡不够圆滑。在看见民陷于水

火热之中，这时应当不应当不顾后果，坦率表示自己的感慨，这是一个问题。也许

苏东坡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所以，他一边写令心旷神。冶可惊可喜的田园诗，

同时也写乡间并不那么美丽的诗。他若不是疯狂不顾利害，便是义愤填胸不能自制。

他知道他的诗很快就会传到京师，但是他却毫不在乎。

苏东坡写的这些诗，渐渐累积成卷，若认真看看某些行是否足以证明他蔑视当

政者的威信，倒也有趣。单独看，那些句子只是偶一置评；但合起来看，则是些动

的抗诗。少数几个例子，便已足够。他用平易的文字写被征调的民挖通运河

以通盐船。他以官员之身监督工，他亲眼看见黎明之时，工闻号声而聚集开工，

他用寥寥几个字便写出“如鸭与猪，投泥相溅惊”

在到杭州西南的富阳之行时，他写出天放晴时清新可喜的诗句，开始如下：

东风知我欲山行，吹断檐间积雨声。

岭上晴云披絮帽，树初挂钢化

但是他还是对其它形闭目不见，他在歌咏“春山处处花”时，也写农民

的食粮。农民正在吃竹笋，他说竹笋好吃，但是没有咸味，因为“尔来三月食无盐”，

原因是朝廷的专卖食盐扼杀了盐业。他若一放手写去，他就无法节制，他会写出农

民的儿子私用农民的贷款，停留在城内把钱挥霍净尽，回家时两手空空，只学到一

京腔而已，因为官家很明，在放款处附近就开设了酒馆娱乐场所。

他往北游到太湖地区，他看见好友，高大长须的孙觉。他这位书画名家，在友

的名家书法集上题了一首诗。在诗里他说的也是：“嗟余与子久离群，耳冷。已

灰百不闻。”他写了一首极美的诗描写水车泻出的水流时，他起的题目是“吴中田

叹”：

今年粳稻熟苦迟，庶见霜风来几时。

霜风来时雨如泻，耙出菌镰生衣。

眼枯泪尽而不尽，忍见黄穗卧青泥。

茹苦一月被上宿，天晴获稻随车归。

汗流肩赤载市，价贱乞与如糠牺。

卖牛纳税拆屋炊，肤浅不及明年饥。

官今要钱不要米，西北万里招鬼儿。

龚黄满朝更苦，不如却作河伯归。

他也写快乐的诗歌，给杭州钱塘江时的“弄儿”。每年八月中秋，各地

都自老远跑到钱塘江岸边观看水自海外奔腾而至，不停高涨，涌狭窄的钱塘江

。在高来临之前，总是举行水上特技表演。现在我们还不清楚当年是如何在波

涛上漂浮。在水上表演的名叫“打儿”，似乎那些识水的乘小舟出海，

船上饰以红绿旗帜，出去迎接涌来的高。苏东坡给那些“打儿”编出通俗的歌

曲唱。歌曲里说雪白的花吞没了“打儿”的红旗帜，遮蔽住半个越山的景

色。但是他也写出早晨酒醒后内心的感触：

众事纷扰，志士独悄悄。

何异琵琶弦，常遭腰鼓闹。

三杯忘万虑，醒后还皎皎。

忧来不自寐，起视天汉渺。

阑玉绳低，耿耿太白晓。

在后引起是非的一首诗里，他挖苦了当权派，把他们暗比做夜袅。他那时正

同周抓游历岭南。根据记载，后来在审问苏东坡时，岭南的一个太守拟了一篇呈

文，请求简化免役税的征收。这位太守曾经带着呈文经过杭州到京都，现今南返，

他在杭州告诉苏东坡说：“我被夜袅逐回矣。”

苏东坡问他：“你的话什么意思？”那位太守说他曾携带呈文到京都，将呈文

递一个税吏，税吏命武装侍卫送他出城。苏东坡要看那篇文字，发现所提的是一

个很好的简化征收办法。

苏东坡又问：“你说夜袅是什么意思？”

太守回答说：“这是一个很通俗的寓言。一天，一只燕子和一只蝙蝠争吵起来。

燕子认为出是一天之始，而蝙蝠则认为落是一天之始。两鸟相持不下，他们去

请教凤凰。在路上，他俩遇见一只鸟，那个鸟儿向他们说：“近来我们没有看见凤

凰。有的鸟说他请假不在，有的说他正在睡一大觉。现在夜袅正在代替他的职位。

你们去问他也没有用。”

苏东坡写的那首诗，是给周郎的，诗里显出消沉失望，大有退隐之意：

年来战纷华，渐觉夫子胜。

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