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他们有多少。迎面扑过来的烟尘遮天蔽，从烟尘中偶尔探出来的，是霜一般的槊锋。

“娘咧！”不知道是谁带喊了一声，然后，流寇们就像受了惊的羊群般四下逃散。齐国远、鲁威、李老香三大呼小叫，试图在官军冲到身边之前组织起一个方阵。但没有听他们的，大伙这些子担惊受怕，心早就散了，根本提不起一点对抗官军的勇气。

“站住，站住，谁也跑不过战马！”齐国远喊得声嘶力竭。两条腿的跟四条腿的战马比速度，三岁儿童都知道哪个更快。喽啰兵们哄哄从他身边跑过，无一回。齐国远计算的有误，他们不需要跑过敌军战马，他们只需要跑过自己的同伴。

“列阵，列阵啊。回迎战者，每赏五百个钱，一个！”鲁威的激励士气方法独具特色，虽然眼下他手中既没有钱，也没有。喽啰们不肯上他的当，推倒跑得慢的同伴，踏过已经摔倒在地的袍泽，继续疯狂逃命。

“弟兄们，我李老香平素待大伙不薄咧……”李老香简直快哭起来了，咧着大嘴抗议麾下弟兄们的负义。这个时候眼泪不值钱，每个的命都只有一条，几位大当家在决定不回救援瓦岗军之前，应该做好有一天也被抛弃的准备。

喊了几声得不到回应，李老香也拨转了马。一边压榨着坐骑的最后一丝体力，他一边将马背上的几个包裹丢了下去。那都是平素舍不得给别代管的黄白之物，分量太沉，严重影响战马的速度。

负重大为减轻后，他把齐国远和鲁威二遥遥地抛开。夏天的风在耳边呼呼过，如果不是逃命的话，这风会吹得非常惬意。忽然，李老香感觉到风停了，仔细再看自己得坐骑，他发现坐骑上有个没有脑袋，正在拼命地踢打着马镫。一匹通体漆黑的骏马从无的身边跑过，马背上的汉子轻挥长刀，泼出一片红瀑。

“我应该好好喂喂它！”最后一刻，李老香懊悔地想。

旭子超过李老香的尸体，也不回，带着身后两百多名轻骑杀敌军处。没能阻挡他们，虽然身边喽啰兵数量是他们的十倍。这就是狼与羊的差距，这一刻，他们是捕猎者，可以尽地去猎杀。

独孤林带领一哨马在战场东侧冲进了敌军，他的任务是在最短时间内横向将敌阵击穿。但战斗一开始，这个任务就失去了意义。敌军根本就不懂得列阵反抗，没等骑兵们冲到近前，他们已经散了。

张元备的任务是斜向迂回到敌军侧后，从那里发动致命一击。跑到一半，流寇们已经开始逃命了。张元备发现无论怎么迂回，自己都不可能迂回到敌阵侧后。所以，他自作主张把迂回攻击的命令改成了围堵，带着弟兄们斜着冲过去，拦住逃得最快者的脚步。

三队骑兵，如同三把钢刀，尽地收割着流寇的生命。如果有脚步稍慢，下一刻，骑兵的刀锋肯定落在他后背上。

没有考虑到给流寇怜悯，大伙必须尽快结束战斗。出击之前，秦叔宝给大伙的命令是，‘给敌军制造最大的杀伤，不抓任何俘虏，让逃走者永远没胆子再打北海和齐郡的主意！’

至于为什么下这种绝的命令，秦叔宝没有对大伙做任何解释。他的脸色青中透白，仿佛刚刚从一场大病中缓过神。把六百多名骑兵派出去后，他自己带领一百多弟兄堵住了大路，如果有流寇敢向那个方向逃的话，等待他们的将是秦叔宝手中的五尺槊锋。

流寇们在战场上四处窜，扔掉了包裹，跑没了鞋子，最后连手中兵器也抛下了，只顾着到处窜。前方传来马蹄声，他们就掉向后。后方的先前涌，他们就转身向左、向右。他们不敢仔细看到底来了多少官军，在对方刚刚出现那一瞬间，恐惧已经将他们彻底击跨。在流寇们臆想中，四下里都是敌，包括田野之间的树木有可能都是敌的伏兵。那些战马是老虎，那些老虎背上的是鬼怪，他们长着一丈多长的尖牙，每根牙齿下都滴着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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