潇洒也不行。悟出这一点，孟维周的绪慢慢稳定起来。他对仕途又满怀信心了。有回同学相聚，孟维周多喝了几杯酒，居然把自己的政治抱负和盘托出：“我呢，没有太大野心。说具体点吧，就是混上一辆专车，一个秘书，一部大哥大！”不走仕途，又什么去？这世道可不是条条道路通罗马啊！孟维周真责怪自己一度的怯弱和幼稚。男子汉立身行世，需要百般的刚毅。对，刚毅。有一段，当他在尖尖身上风骤雨时，总语无伦次地连声嚷着：“刚毅，他妈的刚毅，刚，刚，毅，毅，毅呀！”每次都弄得尖尖咝咝溜溜地发欢。有照料，孟维周衣着清爽多了。尖尖替孟维周一连买了好几套名牌衣服，还有名牌皮鞋。价格贵得吓，孟维周不太敢穿，隔一段才试着穿一件。名牌就是名牌，穿上之后，自我感觉极佳。孟维周每次走过办公室楼道的玻璃镜子，总忍不住自我欣赏，把手臂儿摆得很像革命部。有时猛然想起什么，他会神经质似地翻弄一下衣服，查看一下扣子上或别的地方，怕缠着尖尖的长发。穿着一下子气派了，孟维周还是有点不自在。尖尖便开导说：“现在都是有钱的和你们这些有身份的率领服装流哪！”孟维周寻思身边这些，还真是这么回事。记得以前都是那些被认为不太正经的率领服装流的，慢慢地形势就发展了。就拿戴帽子来说，七十年代，社会上戴鸭舌帽的被看做流氓。到八十年代，流氓早不戴鸭舌帽了，当领导的几乎一一顶。如今九十年代，绅士礼帽流行起来，仔细一看，戴礼帽的是两类，一类是不三不四的，一类是领导。孟维固有次来兴，同讲了这些话。有马上钻他的空子，说：“你的意思是说官员和流氓殊途同归了？”孟维周着实吓了一跳，忙辩解道：“你怎么这样分析？这可是你说的，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不是这个意思。”三十一这年，天天有新鲜话儿。现在至少有三条小道消息同时在流传。一说杀了半个仙，救了一个凡；一说省纪委派调查张兆林的问题来了；一说张兆林马上要出任副省长。各种传言都到了孟维周耳中。半个仙是指唐半仙，一个凡亦不言自明。孟维周严厉地批评别，纯属谣言！省纪委来了，这是事实。可他们是来总结这个地区廉政建设经验的。对这方面的谣传，孟维周鄙视道，捕风捉影！至于张书记是否出任副省长，孟维周说无可奉告！各种流言传播了半年之后，张兆林终于要离开西州了。刚刚结束的省大会议已正式选举张兆林同志为副省长。这种事向来会有各种议论的。有的说：“我们西州地区终于出了一位副省长了。”有却不以为然，说：“家当官，你们高兴什么？他当他的官，我搬我的砖。”最有影响的议论据说是一位老部说的：“现在当官，太容易上去了，但是就像市场物价，物价一上涨，钱就不值钱。时无英雄，竖子成名啊！”很多猜想是陶老书记的话，孟维周觉得不像。凭他老家的修养，不会这么议论的。但“时无英雄，竖子成名”这一类的话，老部当中又只有陶老讲得出。张兆林从省里大会上回来，第一个就拜访了陶老书记，感谢他多年的培养和支持。吴秘书长和孟维周在座。张陶二谈得很投机，其境融融，其意陶陶。如果有电视记者摄下这个场面，全区民又可以受到一次刻的教育。地区两代领导的革命谊何等真挚！张兆林在吴秘书长的陪同下到各县市辞行去了，孟维周留在家里清理张兆林的办公室。所有的文件、资料、书籍等，哪些该带走，哪些应公，哪些要销毁，只有孟维周清楚。工作量很大，别又不上手。到第二天下午，发现一份当年舒先生来地区进行投资考察的意向书，虽然名曰投资意向书，其实只是舒先生单方面的投资承诺。看上去印得很致，中英文对照，中文是繁体字。孟维周有点好奇，总觉得舒先生是个谜。这会儿却没有时间看，便将意向书丢在一边，忙完再去看看。就在他丢下这份意向书时，隐约晃见后面的英文中有骗子一词。骗子？奇怪。投资意向书中怎么会有这样的单词？他马上打开，细细一看。这一看，孟维周目瞪呆。后面原英文翻译过来，竟是这样一些叫难以置信的文字。关于上述投资意向的“翻译”这是一份无法翻译的投资意向书，我的这种“翻译”方式也将是绝无仅有的。因为前文一共五条，所以我也凑出以下五条。不伦不类，敬请包涵。1.这是一个骗局，投资意向书的持有者是个骗子。他曾用过许多化名，真名叫舒培德，小名培儿。他在行骗中偶尔使用真名，这是当他看出受骗比较愚蠢的时候。他谎称自己是美国西蒙·培尔公司商务代表，其实该公司只有天堂或者地狱才有。培尔就是培儿。2.这是个天才的骗子。他从小迹江湖，大行骗术。七十年代冒充高子弟行骗大江南北，屡屡得手。后来东窗事发，被判处有期徒刑七年。一九八一年出狱后重旧业，骗术更加炉火纯青。曾冒充西南某酒厂副总经理到东北行骗，骗取货款三十八万元，至今没有败露。此只是一例。3.此聪明绝顶，最能取信于，惯于混迹官场。所幸的是他只有小学文化程度，不然说不定还会上联合国玩他的行骗魔术。4.即便哪位官员识了他的骗术，说不定也已被他套住难以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