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哪！好，你们忙你们的去吧。”刘培龙又客套一番，同关隐达一道出去了。二一走，夫从里屋出来。陶凡长长地舒了一气，身子软了下来。夫见他倦了，服侍他吃药躺下。他想晚上回去算了，夫不依，说起码要等三天治疗搞完，也得恢复一下力和体力。陶凡只得听了。当天晚上，刘培龙觉得应同张兆林通个电话才是，他知道张兆林一定想知道陶凡在这里的活动。但陶凡在这里确实没有什么活动。那么打电话讲什么呢？绝对不能讲陶凡纯粹是来探亲，在这里什么也没，这样讲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了。怎么办呢？最好绝不提活动不活动的话。考虑好怎么讲之后，他拨通了张兆林的电话。“张书记吗？我是培龙。陶书记我们见过了。他来的路上着了凉，有点感冒，昨天不肯见。今天我们匆匆见了一面。他不让我搞任何方式的接待，也不准通知其他同志。所以你待要热接待，这个任务我只怕完不成了。再说这几天我也实在太忙了。”张兆林说：“你就那么忙吗？陶书记来了你都脱不了身，我张兆林来了不是连面都不见了吗？”刘培龙忙说：“况不同。陶书记个你也知道的，他说现在是私身份，说我上班时间去陪他是旷工。是的是的，张书记你别笑，他可是一本正经说的，我还真的怕骂，不敢旷工。”刘培龙隐去了“你张书记来就不同了”的意思，他觉得这么讲明就庸俗了。张兆林说：“你刘培龙旷工也要陪陪他。陶书记你我都清楚，这样的老同志不多！你没有时间陪他不会怪你的，可别背后要讲你的，知道吗？”刘培龙说：“那好吧，明天再去试试。”打过电话，刘培龙轻松了许多。他还说不清刚才的电话有什么收获，只是隐约觉得自己同张兆林玩哑谜似的沟通了一次。三天后，陶凡返回地区。小刘开车接他来了。临走时，陶凡嘱咐关隐达，要配合好刘培龙同志。这话让关隐达心里微微一惊。是不是陶凡预见到了什么？他知道，陶凡有些话的真实意义并不在字面上，需要译。有时候，陶凡的风格像太极拳，看上去慢慢吞吞，不着边际，却柔中有刚，绵里藏针。似乎这个级别的部都有点这个味道。他早就发现，张兆林任地委秘书长时，还发一点脾气，后来是地委副书记、地委书记，子就一天天平和起来，说话便云遮雾罩了。不久，地区召开老部工作会议。这次老部工作会议，可以说是西州历史上最有规格的一次。张兆林同志始终在场，并做了重要讲话。他说：“老同志对革命和建设事业做出了巨大贡献，他们丰富的经验永远值得我们吸取。我们一定要尊重他们，关心他们，更重要的是学习他们。我们民族自古有尊老美德，《礼记》上说，年九十，天子欲问其事，则至其室。我们作为党，应该把传统美德发扬光大。”陶凡始终被尊在主席台上。他知道因为自己的缘故，老部工作被空前重视起来。他觉得滑稽，却又是很正常的事。依这么说，他陶凡若是同胞，工作就会受到高度重视了；他陶凡若是残疾，残疾也会搭着享福了。而他影响力的时效一过，一切又将是原来的样子。陶凡神专注，心思却全在会外。这类会议，他根本不用听主题报告，也不愁编不出几句应景的话。陶凡过去同老部打道，很有一套办法。他刚到这个地区时，知道这里部很排外，要想站稳脚跟，光有上支持还不行，还得争取本地每一部分力量。而老部，尤其是这个大院内的老部，是万万忽视不得的。但是，凡事都有惯例，轻易突不得的。一旦突了，们就神经兮兮起来，生出许多很有想象力的猜度。们很习惯琢磨领导的言行，所以官场行为的象征意义远远大于实际意义。有说，中国的政治最像政治，中国的官员最像官员，也许原因就在这里。陶凡悟此道，同老部相处，做得很艺术。当初都说陈永栋不好办，弄不好就会坏大事。可他出任地委书记后，亲自拜访了陈老，发现这位老并不那么可怕。他挨家挨户上老部家聊天，既得了心，又不违惯例。陶凡感觉张兆林做得太露了，分明是在向他暗送秋波，明白一眼就能看玄机，会背后笑话他的。不过陶凡也理解张兆林。老部们一天到晚舞着剑，打着门球，下着象棋，哼着京戏，似乎也成不了什么事。但他们要败一桩事，倒一个，也不是做不到的。陶凡当初就特别注意这点。他看上去威严得叫难以接近，却有个原则，就是不忽视任何。按他的理论，越是小物，自尊心越易满足，也越易伤害。当一个卑微的生命受到侵害时，他可以竭尽潜能实施报复，直至毁灭别。老部们因为往的身份，或许有过大家风度，但退下来之后，他们心理的脆弱超过任何普通的小物。陶凡想到这些，觉得张兆林小觑了自己。他相信自己将是超然的一类，只会优游自在地打发时光，不会对任何施加影响。有讲他有虎威，可他觉得那是天生虎气所致，自己从来没有逞过威。他想，张兆林或许还忌着我的虎威？你们说我有虎威，那是你们的感觉，关我什么事？难道要我成天对你们扮笑脸？可你张兆林的确没有必要有意同我扮笑脸。陶凡觉得虎威之说，对自己不利，也让张兆林难堪。张兆林请陶凡同志做重要讲话。陶凡并不起身到前面的发言席上去，只摇摇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