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就像太阳和月亮那样不可能！可是，太阳和月亮是真实存在的呀。”

侏儒们满脸惊愕，呆呆地瞪着佛洛德爷爷，老家紧紧抓住我的手腕。

“还有更耐寻味的呢，”小丑说。“佛洛德到底是谁？他也是一个充满生命的奇异傀儡。这一类傀儡，岛上只有他一个；事实上，他是属于另一副扑克牌。没有知道，那副牌中到底总共有几张牌；也没有晓得，发牌的究竟是谁。丑角只知道一件事：佛洛德也是一个傀儡——某一天早晨，他不知从哪里突然蹦出来，活生生出现在这个世界上。他到底从哪一位神祗的额蹦出，丑角很想知道。他会一直追查下去，直到找到答案为止。”

侏儒们纷纷骚动起来，仿佛刚从漫长的冬眠中苏醒。红心二和红心三找到一根扫帚，开始打起扫地板来。

四位国王勾肩搭背围成一圈，咬着耳朵，悄悄商议事。过了好一会儿，红心国王才转过来对小丑说；“我代表村中四位国王沉痛地宣布，我们认为，小丑刚才说的是事实。”

“陛下听闻事实，为何感到沉痛？”小丑问道。他依旧躺在桌子上，但这会儿是侧身躺着，用一双手肘支撑住身子，抬起来望着红心国王。

这回到方块国王发言：“小丑把事实告诉我们，我们感到十分悲哀，因为这意味主公非死不可。”

“为何主公非死不可呢？”小丑恭谨地问道。“死刑的宣判，必须依据法条。”

梅花国王回答：“真相大白后，如果我们任由佛洛德在村上走动，一看到他，我们就会想到，我们这群侏儒都是他创造出来的虚假东西。因此，佛洛德必须死在四位杰克的宝剑下。”

小丑从桌上爬下来。他伸出手臂，指着佛洛德爷爷对四位国王说：“主和他创造出来的东西，本来就不应该住在一起，因为彼此会觉得对方讨厌，愈看对方愈不顺眼。佛洛德的想象力太过丰富鲜明，以致于到后来他幻想的物一个个都蹦出他的脑子，进真实的世界。不过，如果我们因此责备佛洛德，那就有失公平了。”

梅花国王伸出手来，把他顶上的小王冠扶正，然后说道：“都有幻想的自由和权利，但是，他也有责任提醒他幻想出来的物，他们只不过是他的幻想而已。否则的话，他就是存心戏弄他们；在这种况下，他们有权处死他。”

窗外，太阳被一堆云层遮蔽住了。整个宴会厅一下子暗下来。

“杰克，你们听到我们的话吗？”黑桃国王咆哮起来。“快去把主公的砍下来！”

我从座椅上跳起身来。就在这个时候，我听见黑桃杰克说：“不必我们动手。陛下，主公已经死了。”

我转过身子，回一看，只见佛洛德爷爷一动不动躺在地板上。我以前看过死，如今一见爷爷那个样子，我就知道，从此他再也不会用他那双锐利的眼睛看我了。

刹那间，我感到无比的彷徨、孤独。在这座岛上，我变成了孤零零的一个，一群活蹦跳的扑克牌围绕着我，但没有一个是像我那样的真。

侏儒们推推挤挤，围在佛洛德爷爷身边。他们的脸孔木无表。昨天我刚到岛上时，他们脸上的神色也没现在那么呆滞。

我看见红心幺把嘴凑到红心国王耳朵上，悄悄讲了几句话。

然后，她就跑出宴会厅，转眼消失无踪。

“现在，咱们总算可以堂堂正正做了！”小丑宣称。“佛洛德死了！他创造的物杀了他。”

我感到伤心又愤怒，大步走到小丑身边，一把揪住他的身子，使劲摇撼。他身上的铃子叮叮当当响起来。

“是你杀了他！”我尖声叫嚷起来。“是你打开佛洛德爷爷的橱柜，偷窃彩虹汽水！揭露扑克牌秘密的也是你！”

我把小丑摔到一旁。黑桃国王宣布：“我们的贵宾刚才说得很对，因此，我们必须砍掉小丑的脑袋。我们永远不能真正摆脱戏弄我们的，除非我们杀掉他的小丑。杰克听令！马上把小丑的笨脑袋砍下来！”

小丑拔腿就逃。他推开挡在他前面的七点和八点侏儒，窜出宴会厅的大门，就像刚才红心幺那样，转眼消失不见。我知道我在岛上的旅程也该结束了，于是，我跟在小丑身后走出大厅。金黄色的晚霞洒照着村中的房屋，但我再也看不到小丑和红心幺的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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