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们自己看待，你一客气，反而见外了。”周少棠又说：“有事叫阿春、阿秋来做。”

原来周少棠从受了胡雪岩的提携，境遇佳，他又喜欢讲排场，老夫两，倒有四个佣，阿春、阿秋是十年前买来的两个丫，如今都快二十岁了。

“恭敬不如从命。”周太太气喘吁吁地坐了下来，跟胡雪岩寒暄：“老太太神倒还健旺？”

“托福，托福。”

“胡太太好？”

“还好。”

看样子还要问螺蛳太太跟姨太太。周少棠已经知道了胡家这天上午发生了什么事，怕她妻子过于罗嗦，再问下去会搞得场面尴尬，所以急忙打岔，“胡大先生在我们这里吃饭。”他说：“自己预备来不及了，我看只有叫菜来请客。”

“少棠，”胡雪岩开了：“你听我说，你不要费事！说句老实话，山珍海味我也吃厌了，尤其是这个时候，你弄好了，我也吃不下。我今天来，是想到我们从前在一起的子，吃得落，困得着，逍遥自在，真同神仙一样，所以，此刻我不觉得自己是在做客，你一客气，就不是我来的本意了。你懂不懂我的意思？”

“本来不懂，你一说我自然就懂了。”周少棠想了一下说：“可惜，张胖子死掉了，不然邀他来一起吃‘木榔豆腐’，听他说荤笑话，哪怕外下大雪，都不觉得冷了。”

提起张胖子，胡雪岩不免伤感，怀旧之念，亦就越发炽烈，“当年的老朋友还有哪几个？”他说：“真想邀他们来叙一叙。”

“这也是改天的事了。”周少棠说：“我倒想起一个，要不要邀他来吃酒？”

“哪个？”

“乌先生。”

胡雪岩想了一下，欣然同意：“好的、好的。”他说：“我倒又想起一个，郑俊生。”

这郑俊生是安康名家——杭州称滩簧为“安康”，生旦净末丑，五个坐着弹唱，而以丑为尊，称之为“小花脸”，郑俊生就是唱小花脸的。此亦是当年与胡雪岩、周少棠一起凑份子喝酒的朋友。只为胡雪岩青云直上，身分悬殊，郑俊生自惭形秽，不愿来往，胡家有喜庆堂会，他亦从不承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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