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七姑不耐烦了，“到底是啥事，你倒是快说呀！”

纵然如此，知妻莫若夫，贸然说出杭州的变化，以七姑的，先就会大惊小怪，瞒不住，因而又先要关照一句：“你可不要叫！杭州失守了，王雪公不知存亡，十之八九殉了节。”

七姑倒没有叫，是好半晌作不得声，接着也跟萧家骥那样，热泪滚滚，闭着眼睛说：“我好悔！”

“悔！”古应春大为不解，“悔什么？”

“我们也算亲。虽说高攀，不敢认真，到底有那样一个名分在。看他困在杭州等死，我们做亲戚的一点不曾尽心，只怕他在地下也在怨我们。”

“这是劫数！小爷叔那样的本事，都用不上力，你我有什么办法？只有拿他的下落打听清楚，果然殉了节，替他打一场水陆，超度超度。”

七姑不作声，皱紧双眉苦苦思索。遇到这仲形，古应春总是格外留神，因为这是七姑遇到疑难，要拿出决断来的时候。

“你先陪客出去。能早回来最好早回来。再打听打听王抚台的下落。”

她说一句，他应一句，最后问说：“张先生住在哪里？”

“住在我们的家。”七姑毫不迟疑地回答，“这几天着实还有偏劳他的地方。”

古应春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反正对这位郎中要格外结，他已能会意的，因此，安排在最好的番菜馆“吃大菜”，在那里就叫了两个局。

张医生对一个“红倌”艳春老四，颇为中意，古应春便在艳春院摆了个“双台”，飞笺召客，奉张医生为首座。客无不久历花从，每起码叫两个局，珠围翠绕，热闹非凡，将个初涉洋场的张医生弄得晕转向，然而乐在其中了。

席间闲话，当然也有谈时局的，古应春正要打听杭州的形，少不得要细细追问。

据说杭州城内从十一月二十以后，军心就已瓦解了，最主要的原因，还在“绝粮”二字。二十四那天，在一家海货行，搜到一批木耳，每分得一两，二十五那天又搜到一批杭州名“盐青果”的盐橄榄，每分得五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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