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气”的两字之贬，倒有些不甘承受。转念又想，阿巧姐阅历甚，看男不会看错，看自己更不会看错，然则说“小气”，一定有道理在内。

他的心思，这时虽不如平时敏捷，但依旧过一等，很快地想到萧家骥从张家回来那时，说话带些吞吞吐吐，仿佛有难言之隐的神，终于看出因了。

于是他故意这样说：“你看得我会小气，一定是拿我什么心的东西送他。是不是？”

“是啊，你有什么心的东西？”

“只有一样，”胡雪岩笑道：“是个活宝。”

“你才是活宝！”阿巧姐嫣然一笑，不再提这件事了。

* * *张医生早早就来了，一到自然先看病，胡雪岩少不得也要客气几句：“多蒙费心，不知道怎么样道谢。请过来吃顿便饭，真正千里鹅毛一点心，不过，我想总有补报的子。张先生，我们个朋友。”

“那是我高攀了。”张医生说，“我倒觉得我们有缘。同样的病，同样的药，有的一服见效，有的吃下去如石沉大海，这就是医家跟病家有缘没有缘的道理。”

“是的。”萧家骥接说道：“张先生跟我们都有缘。”

“生都是个缘字。”胡雪岩索发议论，“我做梦也没有想到会到宁波，到了宁波也不曾想到会生病，会承张先生救我的命……”

“言重，言重！”张医生说，“药医不死，原是吉天相，所以药到病除，我不敢贪天之功。”

就这时门帘一掀，连萧家骥都觉得眼前一亮，但见阿巧姐已经着意修饰过了，虽是淡妆，偏令有浓艳非凡之感。特别那一双剪水双瞳，眼风过处，不由得就吸住了张医生的视线。

萧家骥知道阿巧姐跟胡雪岩的话说得不够清楚详细，怕言语不符，露了马脚，赶紧借着引见这个因，将他们的“关系”再“提示”一遍。

“张先生，”他指着阿巧姐说：“这位就是何姨太，胡大的大姨子。”

胡雪岩几乎笑出声来。萧家骥的花样真多，怎么编派成这样一门亲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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