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了方向之后，水蝶兰的眸光当即冷了下来。

「怎么回事？」

「大概是你那位师姐办了蠢事吧。」

余音犹在，水蝶兰身形已然不见。李珣虚抓了一把，没有碰到，苦笑之余，只能拖着疲累欲死的身体，慢慢踱步过去。

平里转瞬即至的路程，此时却足足花费了他十倍以上时间，当他从堆积的石顶上跳下，来到这片相对平整的地面上时，眼前的形让他猛吃一惊。

秦婉如抱着她的母亲，坐在地上，脸色苍白得可怕。

水蝶兰正站在她身前，脸上几乎能凝出冰来，至于商侍则倒伏在数尺之外，身下一滩血污，正缓缓扩散。

「怎么回事？」

同样的问话，再一次说出来，意味则严峻太多。

水蝶兰转脸看来，寒澈的瞳孔稍稍回暖，只是语音依然冷得如冰碴一般：「问问你师姐吧，看她做了什么。」

已经很久没有见到水蝶兰这样生气，李珣怔了怔，才迈步上前。

首先他试图和秦婉如说话，可是对方好像已经魂魄出窍，只是紧搂着母亲，身子还在不可抑止地颤抖。

接着李珣自然而然地将目光移到羽侍身上，然后他倒抽了一冷气。

羽侍静静地躺在秦婉如怀里，双眸阖起，容色平静，像是进了梦乡，然而李珣看得很清楚，这睡美已经没有了呼吸。

与之相应的，气枯竭、魂魄离位……每一个特征都在证明：她死了！

死了？这简直荒唐！怎么好端端的，就死了！

李珣怔了半晌，才屏住呼吸，强定下心神，仔细察看。

很快他就发现，在羽侍颈侧有一根朱红色的金属小枝，陷中，只留了短短一截在外。

他正想伸手去碰，水蝶兰在后面冷声道：「不用白费功夫了，小朱勾怎么说也是此界第一凶器，一旦体，污血、闭灵窍、勾魂摄魂、毁损元婴，她连投胎转世的功夫都省了。」

李珣的手僵在半空，半晌才回过神来，失声道：「哪来的小朱勾？」

「商侍原本是朱勾九杀里的「寒玉勾」，后被玉散收服，我接的就是她的位置。天知道这枚小朱勾是她什么时候昧下的。」

解释完毕，水蝶兰又将之前发生的事大略讲了一遍，说到商侍受制，秦婉如支吾等事，眼中寒光闪烁。

「秦宗主好厉害啊，区区一个受制的废物，都能让她反制过来，杀了自己的母亲……什么吃的？」

秦婉如闻声，面色苍白，身子颤抖也越发剧烈，手臂更是死死抱住羽侍，没留下半点缝隙。

李珣看她的模样，大约再受点刺激就要崩溃了，忙以眼色制止水蝶兰说下去，自己则迈步到商侍身边，再作察探。

商侍也死了！李珣看到的第一眼，便肯定了这一结果。

转眼之间，妙化五侍，五去其二，这些曾经鲜活、明媚而强势的，如今却已永沦幽狱，芳华凋零。纵然她们应属敌方，李珣也不免慨叹，甚至有些梦一般的不真实。

摇定神，李珣翻动商侍的身躯，察看伤。

乍看之下，致命伤在胸，应是被秦婉如以重手法击碎心脉致死，不过，对于一位真境的高手来说，这种死法未免太过窝囊。

而且，除了胸伤势，她此时的状态，倒和羽侍极为相似。

稍做思考，李珣拿起商侍的左手，却见手指扣拳，死死握住。他使了个手法，将指扳开，目的赫然是另一枚朱红小枝，同样是大半陷中，只余小截露在外面，只是出奇的半点血迹也无。

水蝶兰走过来，目光瞥过，便轻咦了声：「又一个？这是……刺血法！」

「刺血法？」

水蝶兰嗯了一声，同样蹲下身来，撩起了商侍的袖。

只见她雪白的小臂上，青络突出，更有数道黑气纹路，循经络延伸而上，叉为复杂的图案，诡异得很。

「商侍或是存了取死的念，以小朱勾自残，用「刺血法」激发潜力，冲禁制。不过，尽管这垂死挣扎再突然，可小朱勾若无特殊的击发机关，威力只余三成，某也应该挡得住才是。」

李珣咳了一声，止住了水蝶兰的冷语。

就他看来，秦婉如有所隐瞒是真的，不过要说她为此做下大逆不道的事，也未免太过分，毕竟，她和散为羽侍所做的一切，李珣都看在眼里，很难说是「做戏」之类。

倒是商侍拚死一击，颇能见事。

李珣是比水蝶兰更了解内幕的，当宫侍所说的古家那档子事，牵扯甚众，商侍为此搏命以求遮掩，理由相当充分。

「观其脉络，大概就是玉散需要「玄婴」，古音不从，将结胎打掉。

无奈之下，玉散又和羽侍生了个备选，叫「姬儿」的，却被散抢走。

「接下来，便是她们师徒将那孩子给害了。羽侍恢复神智之后，便因此事与她们师徒决裂……你觉得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