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主云辇中稍稍静默片刻，终于有了回应。开的正是秦婉如：「善因善果，本座身受了。

「明玑仙子，多年不见，一身侠骨，犹胜往昔，这位，便是明心灵竹吧，当年不夜城一别，却不想道友鹏程万里，令刮目相看。」

听了这柔和婉转的声音，李珣暗吁出一气，这下面子、里子都有了。

明玑看似莽撞的行为，却在义上捆住了阳宗。不但解了眼下的套子，还重新给了阳宗转变立场的空间。

如果秦婉如不是真的傻了，至少在近期内，她应该会选择和正道九宗站在同一条战线上。最终受益的，仍是正道九宗。

「真是一石数鸟的好手段！」

李珣暗赞一声，却又见到水镜天外，一个影浮空而起，大袖飘飘，腰缀铜镜，正是水镜先生。

他的修为比之妖凤、厉斗量自然远远不如，不过身为地主，开调停，却是天经地义。

「厉宗主、秦宗主，还有栖霞元君，诸位都是水镜宗的客，若在此有任何损伤，都非敝宗愿意见到。水镜不才，愿居中调停，请大家暂止戈，如何？」

听着水镜嘴里「在此」、「暂止」等等言语，李珣忍不住想笑，只是，他很快便笑不出来了。

高空中一道目光来，打在李珣身上，竟让他全身为之一热。这显然于妖凤。而几乎就在同时，身后宗主云辇中，也有目光投过来，同样定在了他的身上。

受此刺激，李珣忽地想起，对他而言，在场诸的关系，真是得无以复加，只是想想便觉得疼。抽空看了眼不远处的灵机，这个修为最弱的兄弟，固然明显有些怯场，可因单纯而显现在脸上的神变化，却让他不由得好生羡慕。

双方的目光几乎在同时移开，紧接着，秦婉如已抢先在云辇中发话：「多谢水镜先生好意，只是本座誓与掳母至仇不共戴天，此间再没什么余地可讲！」

除了李珣这种知其中关窍的物，在场修士都是满雾水。

只可惜，不管是秦婉如还是妖凤，都没有闲心解释。

这边话音方落，高空中妖凤便冷讥道：「古家追捕逃，是理中事，我这边也不用水镜你费心了。」

听她自称是「古家」，非但李珣，就连明玑、明惑等，脸上都不太好看。

这种事约在可言不可言之间，凭的就是一点感觉，而妖凤此言，就等于是在上面涂了层怪怪的佐料，呛不死，却让很难有个好心。

不过，受此扰的，也仅仅是少数几而已，像厉斗量就完全不受影响，他哈哈大笑道：「元君何以欺我耶？古志玄与重华的陈年旧事，我也知道一些，其中纠结暂且不论，只看其中的辈分……

「说句对秦宗主不敬的话，这事便是元君要管，也要去找重华才好，中间隔着辈分，也不好僭越不是？」

也许是李珣的错觉，他隐约感觉到，当厉斗量扯出「辈分」这张虎皮时，上下四方的气氛似乎有了微妙的转变。有那么一刻，他甚至觉得周围静得落针可闻。

而接下来，妖凤的笑语便将这份异感击得碎：「奇谈怪论！我区区妖魔，听不懂你们那些弯弯绕绕。抓个逃，哪来得这么多讲究？」

话音方落，远方便有一冷冷回应：「你有没有讲究无所谓，只要记得我们的讲究便成了。」

能在妖凤眼前如此说话的，天芷上当然算一个。

随着这针锋相对的言语出，李珣便看到，久违的天芷升上半空。数月「不见」，她一身银灰长袍，风姿如昔，眉目间决绝寒意却越发明显。

看起来，若是一言不合，她绝不介意和厉斗量合攻上去。

天芷一出，几乎可以代表正道九宗已打定了相助的主意，而其间又有明玑、李珣代为转圜，不惧阳宗反覆，势可说是彻底扭转过来。

妖凤双眼眸光如霜似雪，在天芷面上迅快一绕，随即又转而看向宗主云辇这边。

也许是错觉，李珣倒觉得她的眼神在自己脸上停留得长些。

旋即听她冷笑道：「羽侍可醒了？」

这一句话将刚刚营造出来的杀气尽数卸开，众发怔之时，唯有秦婉如及时回应：「家慈蒙元君照顾，尚沉睡未醒。」

此话客气极了，却也狠极了，分明点出秦婉如与古家，确实是仇怨不共戴天。

妖凤却只当清风过耳，淡淡道：「还未醒吗？那倒真是可惜了。我向来知道，羽侍心中最慈，却不知可还能应在她儿身上么？」

说了这些若有所指，兼且晦涩难明的话后，她稍稍一顿，又轻叹气：「都是儿，怎么差得这么多？无忧，我们走了！」

「娘亲啊，哪有在这么多眼前说自家儿坏话的？」

随着少不依的娇侬软语，红色的身影乘着风，从高空中直落下来。眼尖如李珣者，还能看到她背后刚刚收拢进去的金属飞翼。小姑娘视周围数千修士如无物，一钻进妖凤怀里，大撒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