珣终于还是率先开启话端：「真怪，我记得前几天一切都还好好的……

「你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的？」

「在你还是百鬼的时候。」

「因为「血瞳厉魄」的缘故？」

「嗯。」

「可前几天……」

「我看你和百鬼同时出现，哪会再多心！」

「那今天呢？事就巧合到安排你去幽魂噬影宗那边，发现百鬼没有「血瞳厉魄」，再回来揭穿我的地步？」

「……是又怎样？」

颜水月应了几声后，终于还是受不了旁边愈来愈强的高压，绪突然发出来：「你不要摆狗架子好不好？我知道你烦、你生气，可我又不是故意的，我也不想和你为难，谁知道……谁知道你自己往上面撞啊！」

在相对寂静的此刻，颜水月激烈尖锐的声音传得很远，不免引起某些的注意。

李珣眼睛一眯，身形突然欺前，在颜水月唔唔的挣扎声中，捂着她的鼻，闪另一条河道，待确认四周无，才低声道：「既然知道这事见不得光，那暂时就为我想想吧。」

颜水月恨恨地甩开他的手，积了很久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越是这样，她越觉得气苦，偏又发泄不得，只能跺脚道：「你好威风，好神气啊，既然做了，还怕说怎地？再说了，各个知客的任务都是宗主亲自吩咐的，你怪我，我怪谁去？」

她这段话说得颠三倒四，但心中结却是露无疑。

李珣静静地看着，心中若无波动才是假话，只是，他更清楚，在这命关的事上，若真将把柄之手，仅寄望于那虚无缥缈的感，无异于太阿倒持，自寻死路。

故而，他仍保持着冷静的脑，轻声道：「我记得，你曾对我说过，若我想保有这个秘密，你或你的宗门，就一定会守如瓶，现在我问一下，你，做到了吗？」

颜水月跳起来叫道：「当然做到了，你那点儿事，我怎么会去对别说。」

「这件事呢？」

「当然也……」话说了半截，她忽然定住，末了，又摇了摇：「我不知道。」

「嗯？」

「宗主的安排，我也弄不懂，就像是你说的，事来得太巧……哎呀，怎么搞成这样，一团糟！」

看她猛挠的痛苦模样，李珣差不多已经弄明白了小妮子的想法。出于某种心态或考量，他不愿意得过紧，而是将话题引到最现实的层面上来：「不管你们宗主知不知道，当你对我的承诺还有效吗？」

这一回，颜水月却没有即时回应。

她咬着下唇，眼睛直勾勾地盯过来，直看得李珣皱紧眉，方咬牙道：「你就这么着紧这狗身分？你明明已是天之骄子，前程远大，又有那些好同门，你还有什么不满吗？

「为什么……为什么还要再弄一个，不，是两个、甚至更多的见不得的身分？有必要吗？」

李珣瞥她一眼，语调没有丝毫变化：「……或者，这个承诺需要贵宗所有来完成？」

「混蛋！」

颜水月忘了脚下就是流动的河水，一脚跺下，水花四溅，而蓦然拔高的尖音，也引起了周围的些许骚动。

也极凑巧的，此时鉴湖上空忽地投出一个影，不知用了什么手段，在隐隐绰绰的雾气中，放大了百倍，高悬在空中，方圆数十里内都看得清清楚楚。

李珣瞥去一眼，倒有些小小的惊讶，这影正是颜水月的师尊，与他也有数面之缘的玉岚道。

理所当然的，这偌大的影引起了更为巨大的骚动，颜水月搅起的那点儿风波，立刻就淹没在这如的声中，掀不起半点儿花。

然而，李珣的眸光仍然变得冰冷生硬，附近水雾似乎也被寒意冻结。

停止了流动。

这一刻，颜水月分明感觉到了他身上的杀意！

同样是威胁，但「灵竹」和「百鬼」毕竟还是不同的。

至少在百鬼面前，颜水月的心底，没有翻上来这无穷无尽的委屈。全凭着天生的倔强，她才硬把眼中的雾气消了下去，可气苦中，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此刻，天空中那巨大的「玉岚道」缓声开，没有半点儿废话，便直奔主题：「贫道两月之前，受罗摩什宗主之邀，先去东南林海，再至南海，推演玄海幽明城之事……」

李珣只听了这么一句，便又将注意力放回到颜水月身上，可就是没有开的意思。

眼见着沉默将无休止地持续下去，迷蒙水气中，忽听得一朗朗颂念：「君子不镜于水，而镜于。镜于水，见面之容；镜于，则知吉与凶。或有镜于天地者，可知何物耶？」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缥缈如丝，却清楚地钻耳朵，字字清晰。

李珣眉打结，再瞥了下颜水月，见她神惊怔，不似作伪，心中便有了计较。稍停了下，他冷声回应：「水镜宗的物，便只剩下故弄玄虚的本事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