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腥气直撞上天灵盖，那灵魂的刺激，让他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吼。紧接便是一鲜血出，身外的强压被自发外烁的罡气震碎，他踉踉跄跄地后退七八步，再抬起眼，原本还药香满溢的山坡上，已成修罗鬼域。

目光所及，已经没有一个活了。在高处的山坡上，那绝世凶，全身蒙在连帽宽袍之中，静静站立。

对方暂时没有理他，而是举起沾染鲜血的手掌，放在眼前，仔细打量。

李珣也不知那算是「怔怔的」还是「陶醉的」，但很显然，这举动绝不会出现在神智正常的物身上。

鲜血一滴滴流下，渐渐显露出那手掌的「真容」。

在仍算明亮的天光下，李珣很惊讶地发现，映着天光，那只纤细修长的手掌竟似能发出光来，随着凶无意识地伸缩手指，他甚至看到蕴在雪白肌肤下的莹莹宝光，美得令眩目。

李珣心中忽地生出一个荒唐的念，但还没来得及使其清晰起来，山坡上的凶忽地转过脸来，风帽遮掩下的面容完全隐漆黑的空里，甚至连眼睛也看不清。

就算看不清眼睛，李珣仍然清楚地感觉到，对方正冷冷地盯着他，可是，也许是因为已经杀了许多，那种戾狂躁的气息好像平顺了一些，至少李珣面临的压力，已经缓解了许多。

李珣仍不敢大意，面对这个好像从石缝里蹦出来的绝世凶，他自然而然地开启了某个机关。血脉中某个微小的活物轻轻振动，发出极隐蔽的信息，传向特定的目标。

与之同时，他的心脏在隆隆的轰鸣声中，膨胀、收缩，仅是一个来回，便将最纯的心血打四肢百骸，同流动的真息水融，再化每一寸肌体。

滋滋的声音突兀地响起来，好像是锅中的滚油，翻腾不息。澎湃的热量充肌体的每个角落，似乎将灵魂也融化了进去。

在这一刻，心底处所有的顾忌、卑弱、恐惧全部翻了上来，又在瞬间被蒸发殆尽，只余下无限扩张的恣意狂放，向最远处延伸，再消没在虚空里。

在此刻，他与那凶的神念碰撞在一起。相较于他的无所顾忌，凶反倒晦沉黯得多，就像夜色下的海洋，只听到连天的波涛声，却怎么也探不清海底积蕴着怎样的风。

李珣立刻便明白了彼此之间，那巨大的实力落差。

「毫无疑问，这是真一宗师无疑。天底下哪来的这么多……」

念未绝，因血影妖身而开启的对生灵的敏锐感应告诉他，有一队至少二十规模的修士，正以绝快的速度空而来，里面不乏强手。

他这边心神一分，凶立生感应。然而，对面的强压只是微涨，便被硬生生按了下去。

双方依然保持着对峙状态，谁也不愿先让一步，但也都没有再过紧，直到远方那一行出现在视野之内。

遥遥地似乎响起几声惊呼，紧接着，便是传讯飞剑冲天而起，看状况，对方只是路过，碰到这场面也极是意外。李珣背对着那批，只能估计到这儿，大部分力还是放在坡上凶身上。

便在此刻，李珣耳边传来一声沙哑的低叹：「原来是你……」

「什么？」

猛地这么一句，李珣没有听清，但对方却也不打算再说一遍，整个身体像是融化了空气中，在虚空的扭曲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是李珣的眼力长进不少，他眯起眼睛，抬看天，依稀捕捉到对方直没云层处的身影。

「这家伙……」李珣皱起眉，身体则比脑子更早一步行动，以骨络通心之术，将全身***的气血收拢归流，周身气机更沉敛到相当程度。

他倒不担心后面新来的那些修士会产生什么误会——大不了，脱下「无颜甲」，谁还能认出他是哪个？

感觉到背后众修士的目光，他装模做样地叹了气，转过身来，目的景致却让他为之一呆。

因为，他看到了一座宗主云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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