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中飞舞，玻璃和陶器的碎声，轧啦轧啦地东西四起，听去好像的骨正在裂。在窗击防御的兵立，受伤倒在地板上，就被拖到一边。也有用手抵住了伤，呻吟着在这里那里打***走的。在厨房里，还有被击碎了的死尸。敌军的半圆形只管渐渐地近拢来。

过了一会儿，一向镇定自若的大尉忽然现出不安的神，带了一个军营急忙地出了那室。过了三分钟光景，那军曹跑来向少年鼓手招手。少年跟了军曹急步登上楼梯，到了那屋顶阁里。大尉正倚着小窗拿了纸条写字，脚旁摆着汲水用的绳子。

大尉折叠了纸条，把他那使兵士战栗的凛然的眼光注视着少年，很急迫地叫唤：

“鼓手！”

鼓手举手到帽旁。

“你有勇气吗？”大尉说。

“是的，大尉！”少年回答，眼睛炯炯发光。

大尉把少年推近窗：

“往下面看！靠近那屋子有枪刺的光吧，那里就是我军的本队。你拿了这条子，从窗溜下去，快快地翻过那山坡，穿过那田畈跑我军的阵地，只要一遇见士官，就把这条子给他。解下你的皮带和背囊！”

鼓手解下了皮带背囊，把纸条放袋中。军曾将绳子从窗放下去，一端缠在自己的臂上。大尉将少年扶出了窗，使他背向外面：

“喂！这分队的安危，就靠你的勇气和你的脚力了！”

“凭我！大尉！”少年一边回答一边往下溜。

大尉和军营握住了绳：

“下山坡的时候，要把身子伏倒！”

“放心！”

“但愿你成功！”

鼓手立刻落到地上了。军曹取了绳子走开了。大尉很不放心，在窗畔踱来踱去，看少年下坡。

差不多快要成功了。忽然在少年前后数步之间冒出五六处烟来。原来奥军已发见了少年，从高处击着他。少年拼了命跑，突然倒下了。“糟了！”大尉咬着牙焦急地向自己说。正在此时，少年又站起来了。“啊，啊！只是跌了一！”大尉吐了一气。少年虽然拼命地跑着，可是，望过去一条腿像有些。大尉想：“踝骨受了伤了哩！”接着烟尘又从少年的近旁冒起来，都很远，没有打中。“好呀！好呀！”大尉欢喜地叫，目光仍不离少年。一想到这是十分危险的事，不觉就要战栗！那纸条如果幸而送到本队，援兵就会来；万一误事，这六十只有战死与被虏两条路了。

远远望去：见少年跑了一会儿，忽而把脚步放缓，只是跛着走。及再重新起跑，力就渐渐减弱，坐下休息了好几次。

“大概子弹穿过了他的脚。”大尉一边这样想，一边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少年，急得身子发震。他眼睛要迸出火星来了，测度着少年距离发光的枪刺间的距离。楼下呢，只听见子弹穿过声，士官与军曾的怒叫声，凄绝的负伤者的哭泣声，器具的碎声和物件的落下声。

一士官默默地跑来，说敌军依旧猛攻，已高举白旗招降了。

“不要照他！”大尉说，眼睛仍不离那少年。少年虽已走到平地，可是已经不能跑了，望去好像把脚拖着一步一步勉强地往前走。

大尉咬紧了牙齿，握紧了拳：“走呀！快走呀！该死的！畜生！走！走！”过了一息，大尉说出可怕的话来了：“咿呀！没用的东西！倒下哩！”

方才还望得见在田畈中的少年的。忽然不见了，好像已经倒下。隔了一分钟光景，少年的重新现出，不久为篱笆挡住，望不见了。

大尉急忙下楼，子弹雨一般地在那里飞舞，满室都是负伤者，有的像醉汉似的滚，扳住家具，墙壁和地板上架满血迹，许多尸胶堆在门。副官被打折了手臂，到处是烟气和灰尘，周围的东西都看不清楚了。

大尉高声鼓励着喊：

“大胆防御，万勿后退一步！援兵快来了！就在此刻！注意！”

敌军渐渐近，从烟尘中已可望见敌兵的脸，枪声里面夹杂着可怕的哄声和骂声。敌军在那里胁迫叫快降服，否则不必想活了。我军胆怯起来，从窗退走。军营又追赶他们，迫他们向前，可是防御的火力渐渐薄弱，兵立脸上都表现出绝望的神，再要抵抗已不可能了。这时，敌军忽然减弱了火力轰雷似的喊叫起来：“投降！”

“不！”大尉从窗回喊。

两军的炮火重新又猛烈了。我军的兵士接连有受伤倒下的。有一面的窗已没守卫，最后的时刻快到了。大尉用了绝望的声音：“援兵不来了！援兵不来了！”一边狂叫，一边野兽似的跳着，以震抖的手挥着军刀，预备战死。这时军曹从屋顶阁下来，锐声说道：

“援兵来了！”

“援兵来了！”大尉欢声回答。

一听这声音，未负伤的、负伤的、军营、士官都立刻冲到窗，重新猛力抵抗敌军。

过了一会儿，敌军似乎气馁了，阵势纷起来。大尉急忙收集残兵，叫他们把刺刀套在枪上，预备冲锋，自己跑上楼梯去。这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