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跛地往前。

“唐教授，你赞成医师收受红包吗？”有不死心，死缠烂打。

他走了几步，回凶狠地瞪了那个记者一眼，抿着嘴，自顾走远了。仍有记者不死心地追了上去，差点把他撞倒。幸好几位好心的工作员出来挡驾，恳求似地说：

“唐教授已经说完了……”

院务会议散会以后，守在场外的记者一窝蜂地抓住各行政主管探询会议的结论。美茜站在会议室出，正好碰上这阵忙。

她伸长了脖子，看着从会议室里走出来一个个穿着白衣长袍的医师，不晓得为什么，就是没有见到关欣。忽然间，美茜看见电视新闻报导画面中那个记者，从会议室的方向走了过来。

“马小姐，”美茜叫住她，“你报导了这么彩的题材，大概就要步步高升，平步青云了。”

马懿芬停下来，不解地看着美茜。

“我是邱庆成医师的太太。”

“原来你就是詹美茜……”

美茜吓了一跳，不明白马懿芬为什么知道她的名字。

“是邱庆成派你来的？”马懿芬讥讽地笑了笑。

“邱庆成到底和你什么仇大恨，”美茜激动地说，“你一定要用这种手段对付他？”

“听着，如果你只想吵架，对不起，我没有时间奉陪，不过……”马懿芬露出一种诡谲的笑容，她带着特殊的敌意，把美茜从打量到脚，又从脚打量到，“要是你想谈，我们倒是可以找个地方坐下来。”

美茜没有说什么，随着马懿芬走到医院底层的速食餐厅。

“马小姐，我并不是来接受你的采访的。”

“没问题，”马懿芬喝了一咖啡，“我也没说要访问你。”

美茜想了想，很严肃地说：

“我只想告诉你，你是个新闻专业从业员。我希望你摸着良心问自己，你用这种狠毒的手段对付他，公平吗？”

马懿芬把糖、都倒到咖啡里去，轻轻地搅拌。

“邱太太，我不明白你的意思？邱庆成医师如果觉得那段采访不够客观，大可再接受我的专访，把话说更清楚，我愿意随时候教。”

美茜摇摇，问马懿芬：

“你的消息是从陈庭那里来的吧？”

马懿芬没说什么。

“你可知道陈庭是谁？”

“你说吧。”马懿芬本能地拿出了笔和随身的记事簿。

美茜开始述说陈庭与陈宽的关系……

“因此，你自认为专业的报导，再怎么说，也不过是别复仇的工具罢了。你只是别斗争的武器，我希望你能够思考清楚，难道这就是你的目的吗？”

马懿芬侧着，咬着笔，不知想着些什么。慢慢地，她的脸上露出奇怪的笑容。

“马小姐，你笑什么？”

“你说的没错。”马懿芬笑了笑，“每个都希望利用我做些什么。不过，我刚刚在想，你对我说这些，你自己又希望得到什么呢？”

“让我直接明白地说吧，我希望你放过邱庆成。”美茜理直气壮地说，“从很多角度来讲，他是一个很好的医师。社会要养成这样的医师并不容易，他有前途以及未来，还可以救很多命。这个医院从过去到现在，有太多收红包的医生了，他们有些甚至更恶劣，我不觉得这场恩怨，甚至是这副十字架一定要由他一个来承担……”

马懿芬又啜了一咖啡，盯着美茜看。她淡淡地问：

“你一定很你先生吧？”

“我不懂你的意思？”

“让我这样问好了，”马懿芬笑了笑，“你觉得邱庆成你吗？”

“我想这个问题也许你不该问我，”美茜露出自信的笑容，“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不管他发生了什么事，我的孩子和我都会无怨无悔地着他。”

忽然间，马懿芬说不出话来。不晓得为什么，美茜的回答给她带来的冲击，甚至比那天离开产科诊所时还要绝望。马懿芬知道她完全失败了。光是美茜那种自信的笑容和满足的表，她就知道自己输了。

马懿芬吸了一气，她竟然那么轻意地被她击垮了。

忽然间，她有种毁灭的冲动。如果报复不能给她带来救赎，那么毁灭也许是她最后的选择。马懿芬看着美茜，挑衅地问：

“如果我告诉你我之所以这样做的目的，纯粹是为了我自己呢？”

“我不明白？”

马懿芬把夹在记事簿里面有怀孕记录的那张医疗证明传给美茜。

“你何不回去问问邱庆成？”

美茜接过医疗证明，瞄了一眼里面的内容。一不小心，打翻了从到尾没有动过的咖啡。她愣愣地看着那张证明单，一点也顾不得沿着桌面流动下来的，滴滴答答的咖啡。

美茜回到家，替她开门的是邱庆成。美茜见到邱庆成，按捺不住内心的绪，一个掌打在他的脸上，发出巨大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