肺上叶完全切除了,
况应该还算乐观,”
关欣
到胸腔外科实习时,庄铭哲正好是指导她的主治医师。那时候,他近四十岁,正好处在经验以及体力的巅峰,对自己的技术充满信心。
那时候,关愉的肺部的肿瘤复发,再度住到病房里面去。庄铭哲把关愉分配给关欣照顾。胸腔外科的工作很繁重,他们的手术往往进行到很晚才结束。庄铭哲总是陪着关欣,特别去关愉的病房回诊。
关欣记得那天看完关愉,她的心
不好,走出病房,眼泪扑簌簌地流了下来。庄铭哲递给她手帕,对她说:
“你现在不可以哭,因为你已经是关愉的医师了。没有
会相信自己的医师竟然哭哭啼啼的。”
和庄铭哲的亲密关系,就是从那个晚上开始的。他们一起去吃消夜,喝了一点酒,说是去散步,兜风,顺便醒醒酒,却不知不觉走进饭店里去。
“你是第一次吧?”要进
她的身体之前,庄铭哲犹豫了一下。
关欣不以为然,很想问:如果是处
,是不是就停下来,不再继续了呢?可是她没有说话。
那一次,庄铭哲给她相当温柔的感觉,尽管隔天关欣站在庄铭哲旁边进行手术时,都还觉得下体饱胀,塞满了他的东西似地。
大概是从那时候开始,她就开始渴盼开刀的
子。一整天,他们可以并肩站在手术台上。尽管彼此
谈沟通的机会很少,关欣却仍感觉得到在他们之间有种说不出来的默契。她喜欢看着他
净利落地开刀,特别是想起他说过,在死神面前跳着舞时,那种优雅的感觉。
手术结束前,总是实习医师先下手术台整理切除组织,做标本处理。庄铭哲常常过来检视病理标本,若无其事地在她耳边说:
“我在poison等你。”
回想起来,他们约会的过程和方式几乎是千篇一律。微醺地走
饭店,热气腾腾的冲洗,饥渴地接吻,赤
地拥抱,抚摸,做
,呻吟,在虚脱中沉沉睡去……然而,这一切都是如此地美好,令
无可抗拒地想要一试再试。
变成了这样,恐怕连关欣自己都觉得无法想象。
可是,太多事突然发生了,快得叫
措手不及。
而那些被唤醒的感觉像是冒出地面的
芽,甚至你都还来不及辨认它们的品种,已经不停地吸吮着生命的养分,自顾成长茁壮了。
“会冷吗?”苏怡华的问话把关欣从过去的迷思中唤醒。
“还好。”关欣双手
抱,身体蜷缩着。
苏怡华脱掉身上的薄夹克,披在关欣身上。
关欣静默地看着远方的渔火。黑暗中,她感受到苏怡华把手搭在她的肩上。
这样的温暖与安全的感觉,是不是就是她这几年所一直期待的呢?
她想起那天早上苏怡华从她的住处离开,她自己坐在沙发上看着他留下来的字条,眼泪竟无法克制地往下直流。这些年来她为自己辛苦建立起来的坚强堡垒,竟如此地不堪一击。那种忽然被空虚密不透气地包围的感觉,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说不上来为什么。似乎是苏怡华的温柔刺
了什么,提醒她察觉到自己
感的放逐与孤独。
“你记得吗?”关欣问,“那次我去花莲找你,你带我去看海。”
苏怡华笑了。怎么会不记得呢?
“如果不是你,真不敢想象自己会变成怎么样?”
“那时候只觉得你好像不太开心,不希望被打搅……”
“当时我姐病重,我自己又有一些事
,忽然觉得无止无境的生活再也过不下去……”关欣意味
远地笑了笑,“很多事,连我自己也不太懂。不过,从花莲回来以后,忽然觉得好多了,好像又有力量可以活下去。我一直很想跟你说谢谢,只是……”关欣欲言又止。
“什么都不用多说。”苏怡华轻轻地抚着她的
发。
风在暗夜里呼呼地吹着。往事重现,历历在目,是那么地真实,仿佛那些已经消逝的只是风而已。苏怡华感触良
地说:
“真想不到,我们已经认识十多年了……”
“十多年了……”关欣也叹息似地附和着。
“那天离开你家后,我常常想起过去我们之间的种种。想起第一次我们见面时的新诗接力,想起在石门的海边,想起你送给我有32路公车背景的照片,以及那天你喝醉酒在雨夜的长巷里唱着歌的样子……”
不晓得为什么,这些往事
般地一波接着一波涌现。
关欣静静地听着,轻轻地把
靠上苏怡华的肩膀。
苏怡华想起生命中最青春美好的十多年已经擦身而过,忽然有种勇气,不想再错过什么。他轻轻扶起关欣的脸,定定地望着她。
一辆沙石车沿着海岸公路急驶过来,发出叭叭的喇叭声。车灯亮晃晃地映着关欣的脸庞。苏怡华看见关欣那双闪烁不定的大眼睛,搜寻什么似地望着苏怡华。
随着沙石车扬长而去,所有光影迅速地隐没在无边无际的天地之间。亘古不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