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据,或签章。”
“赖主任,谢谢你的好意,”关欣摇着
,“可是我不能接受。”
“关医师,”赖主任身体向前倾,“也许你从小活在安稳的环境里,不像我这样漂洋过海,历经
间辛酸。我觉得这样的条件是很难得的,你不妨再考虑看看。也许你有你的想法,可是我跟你说句真心话,这个世界上是没有真理与正义这回事的。”
“赖主任,我不相信这个世界没有真理与正义,”关欣严肃地说,“除非我们自己心里先把它抛弃了。”
邱庆成终于把整条port-a-cath输
管从陈心愉体内拉了出来。紧接着的是挖出埋在皮下的注
底座。邱庆成很清楚他必须争取时间,最好在所有的
都来不及赶到开刀房之前把port-a-cath拆除,让陈心愉苏醒,若无其事地回到病房去。
况似乎比预期还要困难,现在皮下的这些组织到处渗血。许多出血点藏在
处,器械不易到达,加上视线不清楚,根本无从下手。从伤
不断有黝黑色的血
像油井一样从底下冒出来。没多久,刷手护士的推车上已经排列了好几排沾了血的纱布——通常这种出血状况是大手术才有的景象。
“邱副主任。”护理长说。“唐主任现在在外面休息室,要你马上过去见他。”
护理长话还没说完,唐国泰的电话打了进来。
“邱庆成在不在?”他的声音透过手术室的喇叭传进来,声音又大又急。
“报告主任,我在手术台上。”
“你到底在给我搞什么飞机?”
“刚刚找不到你。我已经跟赵院长报告过,他也同意了。”
“我说不行,就算‘最高领导’同意也没有用。你立刻给我下手术台,把病
送回病房去。”
“报告主任,病
上了全身麻醉,我已经把port-a-cath拆除下来,现在正在止血。”
“你是不是弄死陈心愉还不够,连我也一起要拖下水?”
从隔壁手术室,涌进来更多看热闹的
,有麻醉科医师、外科医师,还有开刀房小姐。邱庆成站在手术台上,觉得百味杂陈。他低下了
,决定专心地止血,不再理会唐国泰的咆哮。
过了不久,砰的一声巨响。有一只皮鞋飞过手术室的上空,越过邱庆成的
顶,打
了悬着的x光阅片架,以及里面的灯泡。顿时间,玻璃碎片撒了满地。
午后,邓念玮把所有遗产继承以及相关的税务文件都带来了。朱慧瑛并没有留下子
以及任何遗嘱,依照规定,她的遗产依法必须由丈夫与母亲各继承一半。
“你去哪里找来那一群
在大厅哭哭啼啼的?”朱妈妈戴着老花眼镜,边翻阅手上的文件,边问邓念玮。
“我只是想给她一点威胁,没有别的用意。”
“包括你去砸关医师家,也没有别的用意?”
邓念玮低下
,沉默不回答。
“慧瑛你打算怎么办?”
“明天一早我们把慧瑛领出去,抬着棺材到大厅去,”邓念玮激动地说着,“明天棺材抬出去,我保证他们一定乖乖赔钱。”
“我不想去,”朱妈妈放下手上的文件,“你已经继承了不少财产,还真的觉得那些钱很重要吗?”
“那不只是钱的问题,”邓念玮说。
“你平白无故继承了这么多钱,难道还不能满足吗?”
“我们不要再谈继承的事好不好,每次谈到你就激动。我保证,最迟就是明天,只要过了明天,一切都解决了。”
朱妈妈沉默着脸,没说什么。
“慧瑛的棺材我已经预订好了,明天一早我会请庙里的和尚一起过来,把慧瑛领走。”他从手提袋里拿出一张医院太平间的尸体领回同意书,“对了,这里还有一个章要盖。”
朱妈妈接过那张同意书。
“我再考虑一下。”
“我给你这些文件都是比较急的。你是不是先盖了章再说?”
“我说过,”朱妈妈闭上双眼,“我想再考虑一下。”
尽管朱妈妈满怀敌意,关欣仍站在朱慧瑛的灵位前合掌敬拜并且献上百合花。
“请你把花拿回去,现在她已经死了,不需要这些花了。”守候在太平间的朱慧瑛的母亲板着脸孔走上前来。
关欣站在那里,窘困地
搓着双手,没有说什么。
“你到底想要什么?”她问。
“我想请你同意让朱慧瑛接受病理解剖。”
“这样对你有什么好处?”
“对我没有任何好处,”关欣摇摇
,“可是,你们把她的遗像、招魂幡拿到大厅示威、抗议,让别
当笑话看,这样对你们又有什么好处?你们有没有想过,如果朱慧瑛地下有知,这样做,她不会难过吗?”
“我们别无选择。”朱妈妈平静地说。
“朱妈妈,我并没有要求你们不要追究,只要求病理解剖。解剖之后,谁是谁非,清清楚楚,要怎么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