组淘汰掉了。郁闷的感觉排山倒海而来,丝毫无法阻挡。他才输掉一个病
,现在又输掉一场双打赛。他搞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问题,让他两次都自信满满地输给相同的对象。
靠网球场的内侧是一大面墙壁,这回墙面的广告换成了一个坐在路上哭泣的非洲小男孩。那是由一个热心公益的药商所发起的募款救助非洲饥民的广告。事实上,任何一个
都看得出那面墙的广告效益有限,但许多教授及主治医师在这里打球,广告又采取
流的方式,大部分出钱的药厂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怨言。
看着球场上黄绿色的网球一来一往,苏怡华想起山普拉斯美国网球明星,内地译作桑普拉斯……他喜欢山普拉斯。他总是那么专注地处理他的每一个球,不管比数是输是赢,山普拉斯的脸上没有表
,任何一个球,任何一个时刻,他总是那么专注。仿佛内心不曾有过任何畏惧。苏怡华需要打网球,网球帮助他专注,让他忘却这难捱的一天。可是就在这天快结束前,他又再度被唐国泰和邱庆成打败,提醒了他所有不愉快的记忆。
“你在想什么?”陈宽忽然转过
来问他。
“其实我们差一点就会赢的,”苏怡华放下手上的矿泉水,转过
来,“你最后那几个杀球为什么处理得那么差,完全走样?”
陈宽没有说什么。一会儿,苏怡华恍然大悟。
“你是故意的?”他指着陈宽。
陈宽笑了笑。“从两年前外科输了院长杯网球赛以后,唐主任就下定决心今年一定要拿回冠军。你想,要进
外科部当住院医师那么困难,可是只要是网球校队,一律优先录取,唐主任根本不在乎他们的成绩。”陈宽稍停了一会,“现在几乎所有想申请进外科当住院医师的学生都知道勤练网球比成绩重要,你想,他为的是什么?他那么处心积虑地想赢,你现在把他打败了,对你有什么好处?”
“难道输赢对你一点意义都没有吗?”苏怡华问他。
“我是外科医师,又不是网球选手,”陈宽摇摇
,“我的输赢不在网球场上。”
苏怡华缓缓地左右摆动他的
,仿佛他听到了全世界最令
不敢相信的事一般。
“这几天对你而言一定很糟,对不对?”陈宽问。
“你听说了?”苏怡华问他。
“其实你应该觉得高兴,”陈宽拍拍他的肩膀,“我告诉你,输了对你未尝不是件好事。”
苏怡华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天空,自我解嘲似地苦笑。
“也许我太单纯,把事
想得太容易了吧。”
“你看那个非洲孩子,”陈宽指着被探照灯照得亮晃晃的墙壁,“你说他为什么要哭?”
苏怡华看着墙壁的画面,想了想。“他饿了。”
陈宽摇摇
。“那并不是造成他坐在那里哭的最主要理由。”
“那是什么?”
“因为他莫名其妙地掉到别
的战争里去了,”陈宽又强调了一次,“别
的战争,你懂吗?”
场上
出一阵叫声与掌声,似乎又有
打出了一记漂亮的好球。苏怡华想起徐大明、唐国泰、即将下台的赵院长以及种种恩怨,意味
远地对陈宽点点
。
“为什么这些战争永不止息呢?”
“我要是知道答案就好了,”陈宽耸了耸肩,“不过如果一定要战争,至少我愿意为自己而战,战死了也胜过莫名其妙地坐在路上哭泣。”
“为自己而战?”
“你每天处在这些战局里,可是你从来不曾仔细地想一想,像个随风摆
的浮萍。你的位置愈爬愈高,可是你却像个孤魂野鬼似的,在科里面连一个可以倚赖的朋友都没有。”
“难道你不是我的朋友吗?”苏怡华问。
陈宽转身过来,对苏怡华摇摇
。
“我们只能算是在一起打球的朋友。”
“打球的朋友?”
“你有没有听过《三国演义》里面庞德的故事?”
苏怡华摇
。
庞德是马超手下的猛将,属于曹
阵营。在曹
南征樊城襄阳时,为了争取在曹营的政治生命,他自愿和于禁共同担任先发部队的统帅对抗刘备的部队。不幸地,他的旧长官马超已经投降刘备,同时哥哥又在刘备阵营担任文官。因此,曹
对他产生质疑。为了表示清白,庞德在曹
面前把马超以及哥哥大骂了一番,宣告从此恩断义绝,并且为自己量身定做了一个棺材,扶棺出战,以示必死的决心。
“在战
时,兄弟、旧识,甚至朋友关系都是薄弱的。没有任何一种关系比政治上的结合更加迫切。只有政治利害值得真正倚赖,也只有派系的力量,能让别
为你扶着棺材出战。”
“我不喜欢搞派系。”苏怡华笑了笑。
“没有
喜欢搞派系。是派系搞
。”
“唉,”苏怡华叹了一
气,“为什么事
非搞得这么复杂不可?”
“这不复杂,”陈宽笑了笑,“但是,你得先准备好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