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今年春节晚宴，我就想那样穿。”她刻意看着父亲。

开刀房护理长（注：即内地所说的“护士长”。）魏明珠推开第三手术室的大门，小声问里面的护士：

“肿瘤拿下来没有？”

流动护士跟她摇。

手术台上唐主任正把一只大手伸到病肚子里去，终于那一大团软软黏黏的东西被完整地从病的腹部切除了下来。

这时唐主任正好看见麻醉部赖成旭主任推门进来。

“你来得正好，”唐国泰抱怨着，“你到底懂不懂麻醉。麻成这个样子，病肚子硬邦邦的，叫我怎么关？快点，没看我等一下有事吗？”唐主任的声音愈来愈大，“你们不是有什么超短效的肌松弛剂吗？贵得要死，你还拜托我一定要在药事委员会通过，我帮你们说话了，我也不晓得你拿了多少好处，现在进药通过，你给我麻成这样，我一点好处都没有。”

“关医师，外科唐主任在第三手术室发标，你要不要过去救救我们赖主任？”一个麻醉护士慌慌张张跑过来。关欣是资的麻醉医师，可个小，脸庞清秀，清汤挂面的发型，看起来很年轻，常被误以为是护士小姐。

关欣声音清亮，还没走近手术台，整个房间都听到她的声音了。

“听说唐主任开刀开得肚子关不起来，在第三手术房发标？”

“我还以为你们主任去讨什么救兵，搬出了个凶来对付我。”

“好吧，唐主任。这是你要的肌松弛，”关欣高高举起注针筒，让大家都看到，“别注十毫克可以打发一个小时，你是主任级的，我现在打四十毫克，你的肚子关多久，就关多久，这样你满意吗？”

唐主任看了关欣一眼，低声嘟囔着：

“我可没叫你打那么多。”

关欣一下子把注针筒内四十毫克的剂量义无反顾地注完毕。

“所以我说杀放火都没关系，千万不要去惹凶。”唐主任斜瞄了关欣一眼，终于闭嘴了。

麻醉护士这时不安地问关欣：

“关医师，肌松弛剂打那么多，等一下苏醒的时候怎么办？”

“放心，”关欣笑了笑，低声地告诉她，“刚刚打进去的四西西都是生理食盐水，没有什么肌松弛剂。”

看着麻醉护士睁大了眼睛，关欣刻意提高了音量。“唐主任，现在肚子软一点了吗？”

唐主任埋着缝合腹部，仿佛赌着气似的，决心不再说话。

“除了麻醉病以外，”关欣附在麻醉小姐耳边说，“有时我们也需要麻醉外科医师。”

唐主任坐在休息室，啜了一热腾腾的咖啡，不住地摇，叹着气说：

“唉，苦楚啊，苦楚。”

“哥哥，我泡的咖啡不好喝？”

“每个都有专长，明珠，但你的专长绝不是泡咖啡，”唐主任顽皮地笑了笑，“不过话说回来，这个医院谁对我好，我清清楚楚。”他啜了一咖啡，又叹气，“苦楚，生苦楚啊。”

唐主任一边说，看见外科邱庆成副主任要走进更衣室。

“主任，喝咖啡？”他特意地在更衣室门回过来，笑眯眯地朝着唐主任打躬作揖。

唐主任啜着咖啡，一副理不理的样子。

“你的学生对你都很尊敬嘛，”护理长说，“你还抱怨。”

“这个邱庆成没有用，我太了解了，”唐主任用食指绕着太阳转圈，“他的问题就是太聪明了。信不信由你，将来第一个骑到上欺负我的就是他。”

唐主任又喝了一大咖啡，看见苏怡华正好和另外一位外科医师陈宽一起经过。

“这两个呢？”护理长问。

“他们都是我拉拔长大，一个一个什么德行我不知道？”唐主任指着苏怡华的背影，“像这个，本事倒是有一些，麻烦的是不知天高地厚。将来一定会有修理他。”唐主任尖酸地说着。

“说到苏怡华，”护理长把身体挪了过来些，手指着顶楼，靠在唐主任耳朵旁低声地说，“上面的那个宝贝儿找他装内植式静脉输管你知不知道？”

唐主任愣了一下。“你今天找我就是这件事？”

“内科徐大明是‘最高领导’医疗团副召集，你也是副召集。你还是外科主任兼开刀房委员会主席。他支使你手下的，把刀开到你的开刀房来了，你知道不知道？”护理长提醒他，“谁不知道赵院长就要退休了？难道等徐大明当了院长名正言顺地来欺负你？”

护理长离开后，唐国泰坐在休息室，一通电话打到院长室去。

“赵院长，你找苏怡华去给陈心愉开刀，别开玩笑了。你晓不晓得他的内植式中央静脉输管手术根本是开。”

“开？”电话里传来赵院长讶异的声音，“他不是有篇报告，结果还不错吗？并发症不超过千分之二三十。”

“你会比我更了解他？”唐主任哼了一声，“他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