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内，阿靖甚至看见了琴身下显露出来的暗格——暗格中，那一把稀世名剑“鱼肠”苍碧的剑鞘闪着幽幽的光泽。

居然连琴和剑都砸了么？碧落啊……

阿靖几不可闻的叹息了一声，俯下身捡起了那张古琴。

“你们都先出去罢。”站直了身子，绯衣子淡淡对周围震惊的下属吩咐。

※※※※※

众都退出去以后，阿靖扫开一张椅子上散放的酒瓶，不做声的在桌边坐下来。也不叫醒沉醉的下属，只是自顾自的拿了一瓶半空的酒，慢慢自斟自饮起来。

碎的古琴放在她手边，断裂的琴弦丝丝缕缕，触碰她的手指。

阿靖慢慢喝下一杯酒，转看着桌上沉醉的青衣男子。他醉的狠了，那样的武功，居然连有这样靠近身侧都毫无知觉。束发的玉冠也歪了，墨一样漆黑的长发披散满桌，浸了漫淌的污浊酒水中。发下，他清瘦的脸苍白得出奇，剑眉紧紧的蹙着，毫无平的风流蕴集。左手无力的搭在桌子边缘，右手却压在身下，紧紧抓着脖子上的一个锦囊。

“小妗，小妗……”仿佛梦见了什么，沉醉的嘴里，忽然吐出了一个名字。

绯衣子静静看着，眼睛里忽然腾起了淡淡的烟雾。

小妗。

真想见见，那究竟是一个怎样的孩……即使是听雪楼的领主，也在心里叹了一气——究竟是怎样的子，能让号称江湖中琴剑双绝、一生自负才的倜傥游子，执迷不悔到如今的地步？

陡然，她听见醉了的男子，嘴里模糊不清的哼着什么曲调。很常见的曲子，阿靖侧耳细听，才听出了几句被世和戏文里传唱的不能再熟悉的诗——“排空驭气奔如电，升天地求之遍。

“上穷碧落下黄泉，两处茫茫皆不见。

“……”

长恨歌！

※※※※※

一年多以前，碧落投听雪楼时，在整个江湖中引起的轰动、仅次于当年舒靖容加盟听雪楼。

听雪楼刚刚崛起，以不可挡之势开始扫并武林。很多世家被降服，很多门派被剿灭，甚至连执武林牛耳的少林武当，也因没有实力对抗，而选择了淡出不问世事的态度。

那时，他的名字叫做江楚歌。江南第一剑。

剑试天下，琴挑美，种种风流传闻名播武林，不知令多少闺少、武林巾帼动心。然而，更闻名的却仍是他那一手回风流雪剑法。那号称江南第一的剑法。

在听雪楼势如竹南下，剿灭江南四大世家时，所有都把唯一能抗拒听雪楼的希望寄托在了他身上——因为，也只有号称琴剑双绝的江楚歌，才有可能与听雪楼中的萧靖二一战。

而江湖中也知道，以江南第一剑向来的骄傲自赏，也是绝对不会向听雪楼臣服的。

※※※※※

他与萧靖二第一战，在金华府的兰溪边上。

是夜，月光如水，倾遍大地。兰溪的水静静流着，然而溪面上的一明月却不曾随流水而去。半夜了，溪边上更是寂静寥落，秋的天气已是颇为寒冷，空中已见有流霜飞舞，似乎每一片霜花掉落地面的声音，都静的能听见。

如此的寂静中，却有一串马蹄的的，敲了霜夜的清冷。

半夜的流霜中，竟有两个冒着寒气并骑而来。

一男一。都很年轻，男子白衣如雪，相貌清俊，然而却带着一丝病容，眼睛里的光芒如同风中之烛般明灭不定。而那个子一身绯衣，脸上的轻纱在冷风中扬起，面纱后的目光冷漠而锋利。

“咳咳……不想从临安赶到金华竟快子夜了。”微微咳嗽着，白衣公子开对身侧并辔而行的子道，“阿靖，这几刚平定了扬州花家、又要你剿灭霹雳堂雷家，夜不停奔波来去……咳咳，辛苦你了。”

他一开，就感觉寒气侵了肺腑，不由得剧烈咳嗽了起来，登时话语都说得零落。

“还是先顾着自己罢，楼主。”被称作“阿靖”的绯衣子抬眼看了同行的男子，淡淡道。她的声音，不带一丝的暖意，只是淡漠的一句句扔出，化在夜风里散去。

此时，按辔而行的两，正经过兰溪的一个转折浅滩处，那里有一个残的亭子，亭边一丛丛的竹林分散簇拥着，在夜风中簌簌作响。

绯衣子忽然跳下了马。

“走得也累了，风又大，歇歇脚罢。”根本不征求同行之的意见，阿靖自顾自的将马系在竹上，背对着马上的白衣公子，忽然用同样漠然的语气补了一句，“——大氅在你鞍边的锦兜里。”

白衣公子没有说什么，幽明不定的眼睛里却微微亮了一亮。苍白的脸上忽然有了一闪而逝的微弱笑意，仿佛寒潭上一掠而过的云。

他不做声的翻身下马，从鞍边取出大氅，披在肩上，咳嗽声稍微缓了缓。

阿靖在亭子前等他，待得他过来，两便并肩向亭中走去，一边走，一边淡淡的谈几句。

“江南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