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什么对不起…小孩子莫说话……”母亲驳斥着她、将手放在她顶上，慈的摩挲着，“让我看看你……红儿，你、你真漂亮……比娘当年都漂亮多了……”

“娘，我们回家去，好不好？”她抱起了母亲，仿佛童年母亲哄她一样轻轻柔柔的说着。母亲病的只剩骨，轻的如同一片叶子。她哽咽着，背起了母亲：“我们回家去吧……你再给我唱那首曲儿，好不好？”

她要回永阳坊去，母两个团聚，再过以前那样平静的生活——她再也不会允许任何，来伤害她的母亲。她已经有足够的力量，维护她想要保护的。

她不顾一切的背起了母亲，掠出了关押她的沧州大狱，向着长安夜兼程。

然，她再也回不到从前。

三天之后，母亲病逝在途中——那里，离长安还有一千多里。

她再也没有机会对母亲说她其实一直都着她，因为母亲、所以年幼的心才因为不理解产生那样强烈的恨意。那时的她不了解生活的艰辛和贫穷子的悲哀……她还太小，还不懂得。

即使在江湖上漂泊了那么多年，执扭的她还一直没有悟出这一点，一直到有对她说——

“你居然看不出来？在当时、你母亲是用她唯一能做的方式、一直用尽了全力在保护你啊。”

是那句话在瞬间点了她感的死结。说话的时候，绯衣子的眼角有闪亮的光芒。

她顿悟，然后终于有勇气赶回永阳坊。

近乡怯，仍然鼓起了勇气打听母亲下落。然而，事全非。

坊门的张裁缝也已经认不出她是谁，听她打听，只是叹息着，说：“这一家么？以前的住的是个暗娼，怪可怜的……拉扯着一个儿，为了不饿死又能怎么样？”

“本来她老老实实的接客挣钱也罢了，不知道为什么，有一天这个居然敢和恩客争吵起来，而且还下毒害了那个倒霉鬼。啧啧……那个死相实在恐怖啊……”

“本来是判了秋后问斩，只是后来运气好，碰到了大赦，才改为流刑，被压到了沧州大狱里。”

“她儿本来就不懂事，对娘说话没大没小的。那一天她和她娘吵了一架，居然就跑的不知踪影了……唉唉，后来有街坊说，在什么窑子里看见过她，或者说在大户家看见她当婢——你说说，一个小孩自个跑出去能有什么活路——”

张裁缝的话滔滔不绝的说了一半，蓦然想起眼前这个打听消息的旅客也是一个子，连忙顿住了话语。然后有些惊疑的悄悄打量来……似乎，似乎有些眼熟呢。

就在他偷看那个漂亮孩子的时候，看见旅客美丽的眼睛里滚落出了一串的泪珠。那个佩着剑的厉害子，就这样忽然掩着面哭了起来。

她忽然明白了当母亲为什么要打她、为什么要让她滚出去——惊惧加的母亲，已经感觉到了那个投注在年幼儿身上不怀好意的目光，她，只有用唯一的方法尽快让儿脱离危险——

“贱！给我滚出去！”

在她恨着母亲、逃离永阳坊时，母亲为了保护她、而承担了杀的罪名。

在她怀着绝技，在江湖中飘时，母亲却一直被关在这个暗湿的地牢里。

而在她因为悔恨而回去找母亲的时候，母亲咽下了最后一气。

她再也回不到从前。

安葬完母亲以后，她加了听雪楼，改名字为“红尘”。

在十丈软红里面奔走了那么久，却仿佛跑不出昨那个黄土坊。十年了，回乍一看，在群中走过，居然连一些些的气都没有沾上，仍然是飘摇无依。

如今名动江湖了，有惧怕了，反而不如童年——那个时候，至少还有母亲是真正关怀她的。

她来到听雪楼，并且稳定了下来——那是因为靖姑娘——那个曾经用一句话点了她心中魔障的。如果不是绯衣子那样冷静而犀利的话语，她或许连和母亲最后的一面都来不及见到。

听雪楼里的每一个都敬畏靖姑娘，甚至连楼主都对她相当敬重。而那个绯衣子面纱下的眼睛，从来也都是冷如冰雪。她知道，靖姑娘的童年，只怕比自己更加惨烈。

然而，只有她想过，靖姑娘的内心某处，一定有一个柔软而善感的地方——要不然，她又怎能明白母亲当年的心境。

“靖姑娘……”红尘恍惚笑了一笑，想伸手拉住那个绯衣子的手，告诉她，自己一直是多么的感激她，同时，也希望她能找到自己的幸福——为什么对于旁的内心能一眼看到底的她，对于自己的内心却一直都无法正视？

然而，神智又在一点点的消失。

“紫竹调……紫竹调……”在恍惚中，她只是下意识的喃喃自语，母亲哼唱的旋律萦绕在耳边，一重又一重。阿靖握着她渐渐冰冷的手，轻轻叹了一气，低着，对一直守在病榻旁边的碧落道：“请你将那曲子弹给她听，好么？”

听雪楼领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