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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对,我买了书。这不……”

没容我说完,她就劈头盖脸地打了我一顿,还没收了我的书,不知道藏到哪儿去了,再

也没找到,这比打我更让我难受。

好几天没去上学,再到学校时,很多人都喊我“小偷!”

这是继父传给他的同事,他同事的孩子又传到学校的。

其实,我一点也没隐瞒什么,我给人家解释,人家不听。

我对母亲讲,我再也不去上学了。

她无神地看着窗外,喂着小弟弟萨沙:

“你胡说,别人怎么知道你拿了一个卢布?”

“你去问问啊!”

“那一定是你自己乱说的!”

我说出了那个传话的学生的名字。

她哭了,可怜地哭了。

我回到厨房里,听着母亲的啜泣声:

“天啊,天啊……”

我站起来,走到院子里,可母亲喊住了我:

“去哪儿?回来!到我这儿来!”

我们坐在地板上,萨沙摸着母亲的扣了叫着:

“扣扣,扣扣!”

母亲搂住我,低声说:

“咱们是穷人,咱们的每个戈比,每个戈比……”

她哽咽着说不下去了。

停了停,她咬牙切齿地说:

“这个坏蛋,坏蛋!”

“蛋,蛋!”

萨沙学着。

萨沙是个大头娃娃,总是瞪着眼,眨也不眨地看着周围的一切。很早他就开始学说话

了,很少哭,见了我就高兴地让我抱他,用他软软的小手指头摸我的耳朵。

他没闹什么病就突然死了,上午还好好的,晚祷的钟声敲响的时候,尸体却已经僵了。

那是在第二孩子尼可拉出生后不久的事。

在母亲的协助下,我在学校的入境又恢复到了从前,可他们又要把我送回姥爷那儿了。

一天傍晚,我在院子里听见母亲声音嘶哑地喊着:

“耶甫盖尼,你,我求求你了……”

“混蛋!”

“我知道,你是去她那儿!”

“是,怎么样?”

一阵沉默。

母亲吃力地嚎叫着:

“你,你是个不折不扣恶棍……”

然后就是扑打的声音。

我冲了进去,见继父衣着整齐地在用力踢着瘫倒在地上的母亲!

母亲无神的眼睛仰望着天花板,嘴里呼呼地喘着气……我抄起桌子上的面包刀——这是

父亲为我母亲留下的唯一的东西——没命地刺向继父的后腰。

母亲看见了,一把推开了继父,刀把他的衣服划奇了。

继父大叫一声,跑了出去。

母亲把我摔倒在地,夺下了刀子。

继父走了。

母亲搂住我,吻着我,哭了:

“原谅你可怜的母亲,亲爱的,你怎能动刀子呢?”

我告诉她,我要杀了继父,然后杀我自己。

我说得信誓旦旦,一丝不敬,完全是不容置疑的!

直到今天,我还能看见那只沿着裤筒有一条鲜明的花饰的令人厌恶的腿,看见它踢向一

女人的胸脯!

回忆旧日俄罗斯生活中这些铅一样沉重的声面,我经常自问:值得吗!

因为丑恶也是一种真实,直到今天还没有绝迹!要想将它们从我们的生活中清除掉,就

必顺了解它们。

尽管它们是那么沉重、那么令人窒息,令人作哎,可是俄罗斯人的灵魂却勇敢地闯了过

来,克服了、战胜了它们!

丑陋、卑鄙和健康、善良一同长在这块广阔而又肥活的土地上,后者点燃了我们的希

望,幸福离我们不会永远遥不可及!

童年俄马克西姆·高尔基13我又搬到姥爷那里。

“啊哈,小鬼,怎么啦?

“让你姥姥去养着你吧!”

“让我养就我养,你以为这是多么困难的事!”

“那你就养!”

姥爷吼了一声。

屋子里突然沉寂了下来。姥爷对我说:

“我和她现在是各过各的,什么都分开了……”

姥姥坐在窗户下,飞快地织着花边,线轴快乐地击打着,铜针的闪光耀人眼目。

姥姥没变,姥爷则更加干瘦了,棕红色的头发变成了灰白颜色,绿眼睛总在疑神疑鬼地

东张西望。

姥姥以嘲笑的口吻讲起她和姥爷分家的事。

他把所有的破盆碎碗、破坛子料罐子都给了她,还说:

“这都是你的,别再向我要任何东西了!”

他拿走了她几乎所有的旧东西——旧衣服、各种各样的物品、狐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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