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月妊孕,不胜之喜,欲对成珪说知。那时正是成珪分家之后,气闷在怀,多
不到周智家来,周智亦为看不得都飙形状,也不往成家来。自从石佛庵送了熊二娘剃发之后,两
竟不相会,直至空趣回首,两
才在石佛庵重会。那时成珪因熊二娘出家未几,供膳无多,即便回首,心下好生怜悯,恸哭甚哀。周智解劝间,忽然记得翠三娘之事,暗想道:“这是第一种消愁解闷的夺命丹,为何许久不与他服下?”便对成珪道:“老哥,空趣师往生极乐国土,何必恁般烦恼?且与你山顶上高峰去处游赏一回如何?”成珪尤未走动,周智拖番便走。
来到一个无
去处,周智道:“阿兄,你真是个见机而作的
!”成珪道:“怎见得?”周智道:“忧
之忧,你亦忧其忧;乐
之乐,你亦乐其乐。老院君与熊师父颇相恩
,你亦假作悲酸,岂不是见机而作?”成珪道:“老弟,你也取笑我?”周智道:“不笑你别的,只笑你一味只晓得个老浑家,并不知有他
。翠三娘子为你这老骚,被院君打做十生九死,幸在我家,你也再不来望他一望?这也罢了。昨
还闻得老妻说,翠姐姐自知那晚被你放了热腾腾一
的溺在肚底,害他便八、九个月茶饭不甘,月事都不行了,肚中结成一块斗大疙瘩,时常耿来耿去,好不恨杀你哩!”
成珪笑道:“若得有这一
,便与他怪也甘心。想那晚有些意思,难道果然有了妊孕?”周智道:“既知有孕,有你这样做老子的,修也不去修一工儿?”成珪道:“老弟不要说笑,若有此事,实实对我说知。”周智然后当真说了一遍。成珪不胜之喜道:“老弟,此事只可你知我知,千万不可对他
说知。倘走漏了消息,不惟娘母难存,且又儿
莫保。若亏天地,抚养到得三、五岁,便不妨事。今
我就来看一看。”周智道:“看便看,只不要又擦去了印儿,带累老周淘气。”
成珪一归,颇没工夫,一连挨过数
,并无空便出门。这
心中忽然突出一条鬼话,对妻子道:“拙夫前
许了空趣师父的骨塔,今
要往砖瓦铺买办物料,禀过院君,乞求告假一
。”都氏道:“砖瓦铺近边颇有,不必自己去得,即着成华去遭也罢。”成珪道:“院君有所不知,此砖不比家下打墙砌灶,那造塔的,须要花砖细瓦,成华如何理会?必须自去才妥。”都氏道:“便放你去,只小恭仔细些。”
成珪急至砖铺,事完,即忙来到周家,向何院君十分致谢,便进翠苔房中。那翠苔和衣睡在床上,成珪揭开罗帐,只见蓬松绿鬓,浅淡红妆,凝朦胧之凤眼,攒葱茜之蛾眉。成珪此际兴不可遏,又难将此事复行,只得捧住香容,把个白皑皑的胡嘴噘着道:“心肝,怎的昼眠在此?”翠苔惊醒,不知是谁,猛然摸睛叫道:“那一个敢到此间,这等无状!”成珪道:“心肝,莫怪,便是老夫。”翠苔道:“原来员外到来。今
甚风儿吹得到此?敢是那一条肚肠记得起哩!”
成珪道:“不是老夫不记挂你,可奈自从那
回去,挨
有事。况兼老泼贱多心,验出假印事端,害我费财吃苦,几乎
产倾命,再有何等心
走来看你?昨者因你熊氏娘子回首,亏得周员外把何院君之言,说与我听,方知你身不健,今
特来看你,可喜是有孕了么?”翠苔道:“自从怀孕,终
酥软。只因前
闻得我熊氏娘子没了,一个苦痛,今
转加狼狈。唉,娘呵,自恨丢你出门,不能伏侍得你,想你夜来看我,多应要我同去。唉!总是这多愁多病的苦命,到随了你去,也省却耽烦耽恼也!”成珪道:“乖,你梦中见着二娘,乃是记心之梦,料无不祥之事,怎说这些言语?你做的怎样梦儿?”
翠苔道:“三更之后,梦我二娘,见他虽是旧
庞儿,大非昔年光景。不知怎生竟有一班官寮,随拥来到此处,我却不胜惊喜。那班
役俱在外厢,只有二娘直
房内。正欲叩问几句,不期二娘子投我怀中,忽然不见。但觉一身冷汗,谯楼上已四鼓矣。自从离床,只觉腰痛肚疼,几回撑架不牢,只得和衣睡在此间。敢是不祥么?”成珪道:“自那晚算今九个多月,已当分娩。熊二娘坐化成佛,若得肯来投胎,定然有些好处,不妨,不妨。”
问答之间,翠苔连声“肚痛”,阵阵腰酸,忙对何院君说知:“快接稳婆到来!”不多时,“哇哇”的产下一个孩子,生得眉清目秀,耳大身长。成珪不胜之喜,即借周智银两送与稳婆,分付不可使
得知,悄悄整酒,不在话下。
转眼间满月到来,周智对成珪道:“老兄,侄儿满月已到,少不得做汤饼会。你却不可故意缩在家中,省钱与儿子。”成珪道:“岂有此理!我正要具一小酌,酬你美
。惟恐家下整酒,要露消息。我有个计策在此:后
西陵五圣赛会,每次赴酌,老妻再不见阻,不若冒此名色,另具楼船,有屈院君并二位贤郎、二位令媳,一同游玩一番,岂不妙哉?”周智道:“绝好!”
那
成珪备办已定,侵晨,一班男
轿马,齐出涌金门上船。其时却是三月初旬,暮春时候,艳阳天气,说不尽绿暗红稀,山明水秀。古诗赞这西湖,只消四句包括得妙:
湖光潋滟晴光好,山色空濛雨亦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