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官别觉得在门外看着房子不怎么样。前后两进的宅子，在京城这种寸土寸金的地方，没两千两根本就拿不下来，还有车马厩∠爷说，小官若是一直宗家里未尝不可，但有时候呼朋唤友未必方便，而淄栈又太外道。所以早早就准备好了这里作为您的下处。只不过没想到您刚到京城。自己没住上。先让这位帅先生给住上了。”

汪孚林扭看了一眼车厢，见那油滑的车夫已经去叫门了，他就示意两个真正浙军旧部出身的随从下马帮忙，将帅嘉谟从骡车中弄了下来。之前在南京，他和潘二爷以及张喜张兵的见面之后，不但用一个镖局安置了很多浙军老卒，其中正当壮年，又或者没有家小负累的」也有七八个，这些都被他留在了身边，作为真正的班底过层层筛旬后，跟他进京的一共是四个，不说什么一等一的好手，却都是敢打敢拼的铁汉。

最重要的是，这四个知道他是胡宗宪的婿，所以他刚刚才有把握和实力悬殊身份不明的那伙拼一拼势牵引这种东西，对于真正上过战场的来说，是真实存在的。对方多数会认为自己这个败家子挥霍汪道昆在福建巡抚任上积攒下来的家底。当然就算顺势查到小北身上，也不是大问题。毕竟胡宗宪都已经得到了朝廷的追复官职以及祭祀。小北早就不是犯官之了。

若要纠缠不休，他也不介意以后以胡宗宪婿的身份示！

当汪孚林这几进了这座鞋院的时候，之前那一行黑衣也在夜色之中没了白帽胡同一座府邸的后门。一众等井然有序进房更衣，之后便自行歇息，只有一在脱下黑色外袍，穿上一身褐色的衣衫之后，匆匆穿过几扇小门，进了一座看似狭窄仄的院子。站在正灯火通明的屋子前，他轻轻叫了一声老爷，等里传来声音之后，他便悄然闪。此时此刻，并不宽敞的屋子里正坐着两个个。

“如何？”

“老爷，对方带的很扎手，据说是浙军老卒。小的生怕惊动东城兵马司，不敢让出手力拼，为求所有全身而退，就只有撤了。”褐衣屈膝跪倒在地，磕了一个后竟是不敢抬起，“小的给老爷丢了。”

“没动手分出胜负，只不过为防万一先撤，这算什么丢？下去吧，今夜的事，到此为止，打听到安置到哪之后，盯一盯就行了。”

等褐衣起身垂手退下，主位上的老哂然一笑，这才淡淡地说：“本来那是死是活并不要紧，重要的只在于一个契机，现在这样子也没什么不好。只不过，没想到从徽州府走出来的这几个，殷正茂和汪道昆竟是能文能武，殷正茂也就算了，本就是有几分雄奇气魄，可汪道昆文辞那般绮丽的，竟然在打倭寇的时候有板有眼。还有许国，不声不响便成了今上东宫旧，异说不定阁有望。”

感慨了一番之后，他便突然神色一收，沉声说道：“张居正推什么考成法，又要改革赋役，总体来说就三点，要么从小民身上扒一层皮，要么从势豪巨室身上捅刀子，要么在已经享惯了福的官员身上落板子。谢个徽州府的夏税丝绢纷争无所谓，帅嘉谟的死活更无所谓，重要的是，这么一闹，汪道昆总不至于还忍气吞声，这样张居正听说之后，少不了要更加重视夏税丝绢之事，只要他真正下定决心手管一管，然后就可以顺势让他这个首辅知道，触碰旧制会引起的反弹。今夜之后，事已经闹大了，横竖徽州府和我们八竿子打不着，接下来不用再做什么，以免弄巧成拙。”

客位上的那个中年皱了皱眉，随即便低声问道：“那高肃卿”

“高拱不可能起复了。把陛下和太后惹到了那个份上，他能够保自命已经是意外之喜，这还是因为皇上毕竟是幼主，冯保自己审案的时候出了纰漏，就别想一手遮天。”老者按了按眉心，低声苦笑道，“想当初肃庙在时，杀夏言的时候何尝有半分手软？总而言之，张居正和冯保正势不可挡，大势不可违，我们能做的，也只是遏制他不要太过分。唉，谁能想到一个自始至终在翰林院中呆着的首辅，一朝掌权竟有那样舍我其谁的魄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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