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木楼在廊下一望，却见曙色之中四面山站满了黑红群，不禁便是一躬，“不韦狂放，惊扰父老，尚请见谅。”

“公子哪里话！”站在竹吊桥上的卓原哈哈大笑，“至至，原是赵秦本色。公子一歌，慰我庄等念祖之心，不亦乐乎！”

“公子万岁——”“秦歌万岁——”四面山便是一阵呐喊。

此时卓昭已经出来，一拉吕不韦衣袖笑道：“走，下去用饭也。”

曙光之中，四山群渐渐散去，吕不韦过得吊桥便是一礼：“卓公，清晨凉爽，不韦正欲辞行。”老卓原大笑着摇：“辞行总归要辞行，然也不在一个时辰，走，先填了肚腹再说。”不由分说拉着吕不韦便走了。

厅中已经备好了几样致爽的菜蔬与烫好的甘醪。吕不韦一夜未眠，此刻便是胃大开，与卓原礼数完毕便埋吃了起来，及至吃罢抬，却见对面案前没有了卓原。愣怔着刚刚站起，老卓原却大步走了进来，身后跟着的卓昭竟鼓着小嘴一脸不高兴的模样。卓原打着手势笑道：“公子且坐得片刻，老夫还有几句话要说。”

“卓公但说无妨。”

“昭儿，过来，你自己说。”老卓原第一次淡漠得毫无笑意。

卓昭却落落大方地走了过来：“不韦大哥，我要跟你走。”

“……”吕不韦惊讶得皱起了眉。

“我要嫁给你。”

吕不韦顿时愣怔了，看着爷孙两谁也不说话只盯着他，吕不韦便离座向卓原一躬，显然便是赔罪之意，转身对卓昭温和平静地笑道：“小妹，我已三十有六，家有妻室。不韦若有唐突之处，尚请见谅。后……”

“骗我。你妻室已经在六年前亡故。”卓昭扑闪着大眼睛。

吕不韦又是一阵愣怔，转身对着卓原又是一躬：“卓公明鉴：小妹年少，此等心实乃不韦有失检点所致，心下惭愧无以复加……”

“公子差矣！”老卓原却是微微一笑，“昭儿心，我岂不知，全然与你无也。老夫虽有三子，但只有次子，也就是昭儿父亲才堪商旅。老夫半路归家，素来不善商事决断。次子总理卓氏商社，几乎是长年不归。为此缘故，昭儿从小便由老夫教养。也是老夫不堪泯灭其少年天，故多有放纵，不想今竟是礼法皆无也！”一声叹息，见吕不韦欲待说话，却摇摇手慨然一转，“然则，话说回来，公子独身，昭儿未嫁，此事并非荒谬。老夫之心，唯觉昭儿唐突过甚。然此顽韧不堪，定然要跟了你去，老夫又能如何？公子所虑，则在昭儿年少。为今之计，余皆不说，只在公子意下如何？公子与昭儿同心，老夫便还有话说。不同心，则公子依旧是老夫忘年至，何得有它！”

卓昭一句话不说，只扑闪着大眼睛盯住了吕不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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