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举座无声,秦昭王不禁勃然大怒,“谁知道今数?说!”旁边侍立的给事中躬身低声道:“臣启我王:秦法有定,府库存金素为邦国机密,致仕臣子无由过问。臣因王宫用度,与府库多有来往,大体揣摩,府库诸项钱财合计,大约只是昔
三成上下。”
“岂有此理!”秦昭王笃笃笃连跺竹杖,满脸沟壑都抽搐起来,见老臣们一片惶恐,竟生生咬着牙关压下了怒火长吁一声,“老夫非对你等也,说吧,还是那句话,兜底说!”
一时间老臣们纷纷诉说,大内说器物存储不足以应对一场大战,大田令说关中大量数万亩良田变成了荒芜的盐碱地,昔年
秦的山东移民已经开始悄悄外逃;邦司空说民力唯艰,仅靠刑徒劳役根本不足以开通蜀道;工室丞说百工作坊已经有一半停工待料,连兵器维修的皮革、生铁、木材等也不足用了;连驷车庶长都说,王族封君的封地这些年也是水旱频仍年成大减,有几家非但无力纳赋,还得王族府库倒贴……总之是
诉说艰难,缅怀昔
大秦强盛,无不感慨唏嘘。
说着听着,秦昭王的怒火似乎渐渐地平息了,只是那双雪白的长眉紧紧缩成了两个白钻,听到末了便是冷冷一笑:“再难再苦,总得有个出路不是?诸位说说,当此艰危之际,当如何使秦国再起了?哭穷哭难,顶个鸟用!”
一句粗鲁的骂声,老臣们惊愕得面面相觑无话可说!骤然之间,老臣们觉得未免也太兜底了,老秦王脸上也是实在搁不住了。可是,要让老臣们当下谋划对策,却是谈何容易?且不说这些老臣子致仕多年已经不谋其政,纵想谋政,也都是
各一业的事务传统,谁个能有通盘长策?更兼原本便已经觉得说得太多,谁还敢贸然对策?愣怔错愕之下,竟是都低
盯着案上的酒菜痴痴发起老呆来。
“散会!”秦昭王竹杖笃地一点,便站起身冲冲大步去了,慌得给事中与几名武士连忙一溜小跑赶了上去,竟将一班老臣丢在了池边无
理会。
回到书房,秦昭王脸色铁青,靠在坐榻里泥雕木塑般望着黑沉沉屋樑,吓得书房内外的内侍侍
大气也不敢出。过得顿饭时光,秦昭王猛然站了起来大喊一声:“传诏长史:明
立即出巡关中!”给事中答应一声便飞步去了。片刻之间,长史捧着一方木匣匆匆来到,进门便道:“启禀我王:丞相蔡泽夤夜紧急上书。”秦昭王冷冷道:“本王在宫,为何不来直说?”长史道:“丞相是要晋见,臣言我王今夜早寝,丞相思忖再三说声难得,便留下书简去了。”秦昭王扫一眼木匣上的泥封喘了
粗气:“打开。”说罢靠在坐榻大枕上便眯缝了一双老眼,“唸来听听。”
第一章 暮政唯艰昭襄王暮定计然策(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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