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亡惨重，如此两军便在营垒上下展开了反复纠缠厮杀，一时竟是谁也无法得手。及至王龁大军陆续杀到，势立时大变，秦军立即反守为攻，两个冲锋便将战场推到了营垒以南。

此时天色已经大黑，虽有中秋明月，战场之上却也是朦胧无边。赵括虽在战阵之中，心却在营垒攻防，见王龁大军杀到，便飞骑出阵驰向步军边缘大喊：“退兵！骑兵冲杀！步军先退！”听得赵括公然号令，铁鹰骑队便有三骑冲杀出战阵飞驰到王龁大骑下，片刻之间秦军号角大响，步骑大军列阵于营垒之南，却不冲杀，竟是眼看着赵军撤回了长平关以南。

秦军点起火把清点战场，营垒守军战死五万余，其余两万步骑浴血重伤！当兵士将一具血抬到王龁大旗下时，白起骤然掀掉面具，大喊一声：“王陵！”便将血抱了起来。血却是呲着白牙嘶哑地笑了：“武安君，狗的赵军，果然有种，杀，杀得来劲……”一语未了，便昏厥了过去。

见军医紧张救治王陵，白起对王龁低声下令：“立即调遣蒙骜八万步军来替换王陵，桓龁铁骑补充蒙骜兵力，桓龁代替王陵守垒，接防妥当后，你部便回老马岭！”王龁领命之后，白起立即召来桓龁一阵秘密叮嘱，桓龁所部铁骑便立即从营垒河谷偃旗息鼓地北上了。

白起回到狼城山幕府时，天色堪堪放亮，刚刚咥完一顿军饭，老司马便匆匆进来禀报：嬴豹桓龁两部夹击，石长城营垒已经攻陷！

“好！”白起猛力拍案一声长吁，“此战已是六成也。”

第十三章　长平大决车城大坚壁 白起说阵法（1）

石长城营垒陷落的消息传到长平，整个军营都沉默了。

赵括立即下令赵庄带领两万步军进长平关做大搜索，看能否有意外发现。然则三过去，两万士卒搜遍了民居、仓廪与所有房屋，最后便是掘地三尺，也只寻刮了十来车仓底土谷与一些早已经风如铁且爬满了蚂蚁的兽。这长平关原本是韩国上党的十七座城堡之一，因处上党腹地冲要，自然便有囤积军粮的大仓。但在秦国夺取河外渡之后，上党的河内后援基地野王便成了一座孤城，韩国眼看上党难保，便停止了向野王输送粮。韩国早成贫弱之国，其上党驻军历来只有两三月粮储备。在冯亭周旋将上党献给赵国的那段时里，十七座城堡的粮已经是难以为继了。及至上党接，韩国的上党民众悉数接受赵王赐爵一级，全部迁徙到了赵国腹地，上党的冲要城堡便没有了士农工商诸般庶民，全部成了大军驻扎的军营。到了秦赵两方百余万大军进上党对峙的三年期间，更连最是靠山吃山的猎户药农都流奔异乡了。此等城堡，如何有暗藏粮之奇迹？

便是这些实在算不得军粮的土谷铁，赵括也下令付辎重营严加保管，只供断粮之重伤士兵每一餐。此事安顿完毕，赵括便下令清点全军随身携带军食。整整查了一天，赵庄与军务司马报来的结果是：目下全军活三十万，大约一半将士随身军食可保三，有七八万大约可保两，有五六万仅余一军食，还有两三万已经断粮，全部伤兵三前已经断粮！

“伤兵食量小，为何断粮反而早了？”赵括脸色骤然便沉了下来。

“行伍生死，伤兵军食，都让给能打仗的弟兄们了……”赵庄哽咽了。

“还有，”军务司马嗫嚅着，“方才之数，都是以每一餐计的。”

良久默然，赵括拿开了捂在脸上的双手，咬牙切齿道：“升帐聚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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