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开办，目下已经传了三代，早已经成了魏国贵胄与列国使节、大商、士子的消息渊薮。

进得中原鹿，王稽没有进棋室赌坊，那种地方最热闹，却少有说事者；也没有进论战厅，那种地方只争见识高下，消息却是不多。王稽径直来到散座大厅找得一个临窗角落席，要得两爵楚国兰陵酒与一鼎逢泽麋鹿炖，便自消磨起来。这散座大厅是所有进中原鹿者的第一站，除了专一的约赌寻棋论战者，寻常都是先在这里浸泡得半听听八面来风，而后再做计较。王稽素无玩乐心，又兼正在上心探事之时，自然便选定这里做守株待兔了。

谁知听得大半个时辰，竟尽是些谈论赵国秦国相争的秘闻，将渑池会盟、蔺相如勇秦王及赵国将相和神话说得活灵活现，四周竟是一片喝彩叫好。王稽听得腻烦，正要付账离开，却突然看见三名红衣走了进来，也到临窗处落座，与王稽竟是一座之隔。看衣色气度，这三很像是魏国吏员，王稽便又安然坐了下来。只见三落座便是一阵哈哈大笑，开酒之后便你一言我一语地笑谈起来。

“兄台揣摩，金酒之外，那小子究竟还受了何等好处？”

“依我之见，目下齐国潦倒穷困，十金已是重金，很难有更大财货出手。”

“对！”第三个粗嗓门一拍案，“定然是许官许爵，笼络那小子投齐！”

“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也。”第一冷笑着，“小子时常小瞧我等，原来自己却是个十金便买得动的贱，当真令齿冷。”

“你等不知道么？那小子家徒四壁孤身鳏居，十金可是买得两三个了！”

三一阵哈哈大笑，便听一低声道：“你等只说，那小子还能活么？”

“活个鬼！在下眼见他翻眼闭气了，模样挺怕也。”

“便是活着又能如何？”又是那个冷的声音道，“肋骨折了走不得，牙齿断了说不得，还不废一个？”

“想起来满可怜也！”粗嗓子接道，“依我说，我等三收下这小子做个文，每喂他三顿狗食，便让他替我等拟文告，那小子有才，我等立功，岂非好事？”

“好主意！”一拍案，“每还要打他二十竹鞭，那小子最小瞧我等三弟兄！”

“倒是不错也。”冷声音笑道，“只是不能让丞相知道，要悄悄办理。闻兄先去丞相府探探那小子下落，胡兄找到他家看看是死是活，我来探丞相心思，看还追查不追查这小子？丞相若非要追他个死罪，我等也只有忍痛割也。”

“一个堂堂丞相，能死揪住一个小吏不放了？”粗嗓子不以为然。

“你却如何晓得？”冷声音一副教诲吻，“丞相素来狠烈，但整治部属，可有谁个活着了？还有那个须贾，毒蝎子一只，叮上谁谁死！偏丞相信他，我等惹得了？”

“也是也是，还得按伊兄说的做方算牢靠。”

“好！听伊兄的。”粗嗓子大笑拍案，“我只管调教狗文！”

第十章　士相峥嵘扑朔迷离的大梁才士（4）

饮得一阵，三竟匆匆去了。王稽心思大动，也立即回了驿馆，派出六名吏员到大梁官邸民居四处探听范雎消息。一连三，竟是石沉大海。被买通的丞相府吏员说，那个早没有了，丞相也正在询查此下落呢。民居街巷几乎全部打问一遍，竟没有一个知道这个范雎，当真不可思议。

便在此时，魏齐派属吏知会王稽，次晋见魏王洽谈修好盟约。王稽便只有将这件事先搁置下来，全力应对魏王。周旋得三四，盟约文本终于妥当，王稽便派快马使者将盟约送回咸阳呈秦王定夺用印，自己便在大梁等候回音。便在此时，那名悍的御史从临淄兼程回到了大梁驿馆，向王稽备细禀报了从齐国探听到的消息——在临淄，御史通过秦国商社，找到了经常在商社为齐国购买秦铁的一个市掾 ，此经常出安平君田单府邸，对魏国使者的事很是清楚，后经御史多方印证，确实无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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