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缓国尉，”赵雍转过身来，“同是胡服骑士，败于同等数之步卒，你有何说？”

第八章　胡服风我衣胡服　我挽强弓（8）

“君上明察，”楼缓竟是坦然高声，“胡服初行，马骤轻，军士尚在不适之时，更兼骑术技均未苦练，仓促间反而不如原本战力。更多小说 ltxs520.com此为事之常理，非胡服之过也。若得两年时光，楼缓定然还君上一支原飞骑大军！”

赵雍猛然高声发问：“将士们，楼缓说得对不对？”

“大对——”楼缓身后的胡服骑兵立即同声大喊。

牛赞的大队步兵却是哄哄嗡嗡一片，参差不齐地喊着“也对！”“那得看！”“不知道！”“两年后再比！”等等，牛赞索低着不再说话。

赵雍却下马走了过来，“老将军，走，回去说。”

回到平城已经是暮色降临，用罢简单的军膳，赵雍便在简朴的行辕召来了楼缓、牛赞与廉颇三连夜聚商。赵雍熟知军营将士的秉，上来便是直截了当：“牛赞老将军先说，平城边军改新骑兵，如何不妥了？”牛赞憋闷了大半，此刻便是激昂直率道：“老臣尝闻：国有常法，兵有常经，弃法国，失经弱兵。今君上初行胡服，便欲将老步军全数改为新骑兵，老臣以为，这便是弃法失经。将士之能蔑敌敢战，在于熟悉固有兵器，熟悉固有军制！当此军兵通顺成法之时，君上却一朝变易，由捻熟而陌生，边军战力必然大弱！今国尉之胡服骑士败于平城步军，便是明证！若强而行之，卒散兵以奉胡服骑，老臣只怕所得不如所失，而终致损君国也！”戛然打住，犹是一声粗重地喘息。

行辕一时默然。楼缓原本已经与牛赞多方折辩且又报与国君，自知不宜先说。老将廉颇却是向来寡言，国君召见更是不问不答，此刻便只是听。赵雍原是一路思忖疑惑，此刻原因大白，心下本已轻松，然则牛赞最后的一句话却使他悚然一惊。“终致损君国也！”若这只是牛赞的一时愤言倒也罢了，若是邯郸有欲借边将之发出胁迫，便须认真对待了。毕竟，赵国兵变历来都是以边军将领为实际力量的。思忖片刻，赵雍依旧是直截了当：“老将军，所得不如所失，而终致损君国，这是你的话？还是别个带给我的话？”

“老臣的话自是老臣自己的话，如何要给谁个带话？”牛赞黝黑粗糙的脸膛胀得通红，几乎便是高声嚷叫起来，“君上信臣臣便说，不信臣便杀了臣，何故无端疑臣也！”

赵雍哈哈大笑，走过去对着牛赞坐席便是一躬：“老将军忠心谋国，赵雍却是失言了。大变在即，朝野多议，尚请老将军鉴谅。”

骤然之间，牛赞老泪纵横，霍然起身便是一躬：“君上也是明打明说话，老臣如何能心存芥蒂？胡服军制之变，老臣唯君上马首是瞻！”

“好！”赵雍又是一阵大笑，“老将军肝胆照，赵雍何能吞吐不定？来，座说话。”将牛赞扶坐席，赵雍便转悠着道，“国事虽是赵雍决断，然则也须断之有道。老将军所言将士捻熟于老军制器械，变之惟恐削弱战力。这个道理却是难以立足。亘古至今，万物之取舍皆决与用。有用则用，无用则弃。若得一熟便不能弃不能变，青铜何以代木石？铁何以代青铜？铁骑何以代兵车？布帛何以代兽皮？兵不当用，何兵之不可易？制不便事，何俗之不可变？胡服节省布帛且可使身手轻捷，何须固守华夏之峨冠博带？胡骑且远超我军已是事实，何须固守华夏之坚兵重甲？宋襄公墨守成规，不鼓不成列，不击半渡之兵，早已是天下笑柄，我等却要在百余年后重蹈覆辙，岂非更是愚不可及？”赵雍几乎是一气滔滔不绝，稍做喘息，目光炯炯地看着牛赞，“依老将军之法恪守赵军旧制，纵能守得雁门平城不失，可长此以往，赵国必不断萎缩，胡必不断南下，终有一，邯郸必成周室之沣镐 ！为今之计，赵国必须奋起强兵，练成二十万轻锐飞骑，一举扫灭三胡安定北边！纵是事之初千难万险，赵雍亦死而无怨。赳赳老秦，共赴国难。这是老秦的话。想我赵，百年军争慷慨赴死，在这原大漠流了多少鲜血留了多少尸骨？到来却是越打越小，越打越固步自封……两位老将军，你等已经边地征战三十余载，如今已是两鬓霜雪，面对关山白骨，此何堪！”

小小行辕，静得连喘息之声也没有了。嘴角一直在抽搐的牛赞再也忍不住了，嚎啕一声，竟是大哭起来：“君上！牛赞该死！胡服！轻兵！改制！老牛赞不要这颗白，也要扫灭三胡！”

碧空澄澈，一明月照得关山朦胧。牛赞的吼声回在行辕，回旋在这座险峻的山城。这一夜，行辕的烛光一直亮到东方发白。太阳升起在苍茫山峦时，尖利的牛角号便响彻了长城内外响彻了辽阔的原。

第九章　雄杰悲歌横扫千军如卷席（1）

胡服骑两年后大见成效，赵国练成了三十万锐新军：十万劲装步兵全部驻守赵国南部关隘以应对中原，二十万胡服飞骑则全部驻守长城一线。第三年，赵雍将邯郸国务肥义辅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