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回来。我还没问，你是何等？咋个称呼你？”说话间，打量着这个蓬垢面双脚流血的年轻，一副惊讶的神，似乎有几分怀疑。

“大姐，我乃游学士子，叫秦庶。山道不熟，摔了几次。”

“我说呢，原是个小先生。请院中稍歇，我去拿茶水来。”反身进屋，片刻提来一个大陶罐和几个大陶碗，将陶碗一溜摆开，利落的挨个斟满，“喝吧，新山茶，消暑解渴呢。”

“多谢了，大姐。”片刻之间，嬴驷竟将五六碗凉茶牛饮而尽。

啧啧叹道：“游学也苦啊，小先生一定饿了呢。”回身便走进屋中，拿出了一盘似红似黑的软面饼和一块熟，放到石板上，“先点点饥，再待饭时，呵。黑面的，里面加了柿子，多咥几个！”脸上竟是怜惜有加。

嬴驷道一声谢，便风卷残云般吃光了面饼熟，见静静的看着他，大觉难堪，起身拱手道：“秦庶饥渴难忍，有失礼数，大姐见谅。”

笑道：“哟，快别那样儿，坐着歇歇吧。前些年，我也被饿怕了呢。有过路客，想喝米粥都没有，更别说面饼和块子了。这几年呀，子好过多了。不然，我家也逃到楚国去了。”说着说着，眼圈便红了，转身又走到院中井边，三两下便打起一桶清水提到一块石板上，“来，你脱了衣服，冲洗一番。我去给你拿两件男衣服来。”

嬴驷还没来得及答话，便进了屋子。想了想，嬴驷还是脱去了又脏又臭已被山石荆棘挂得烂不堪的长袍，用木瓢舀着清水向自己上身上猛泼，顿觉一片清凉酣畅。刚从皮囊中拿出一块布包住腰身，便拿着两件衣服走了出来，“来，换上。小先生莫嫌弃，我男只有这件长布衫，见县令才穿穿的。看看，合身不？”

嬴驷穿上长衫，虽略显宽大，却是爽风凉，大觉舒坦，不由一躬，“多谢大姐，秦庶容当后报。”

“哟，说哪儿去了？老秦都是热肠子直子，小先生不知道么？”笑着说着又是一番打量，“啧啧啧，小先生还是个俊气后生呢。这么年轻就出来游学，父母放心？”

“父母？”嬴驷摇摇，“母亲早去了。父亲，不要我了。”

“啊？为个甚来？”

“父亲嫌我学业不前，赶我出门，游学天下，增长见识。”

“啧啧啧，”大为感叹，“严父呢。也是，吃得苦中苦，方为上嘛。哪象我那儿子，就能种地当兵。”

“大姐，你儿子当兵了？他，不怕当兵打仗么？”

“咳，那个憨货，明就要走了。”抹着眼泪，脸上却是明亮的笑容，“怕当兵？那是早年的事了。现今庶民当兵，杀一个敌兵，官府就给一级爵位，男们都争着抢着打了。连老子们都想去呢。”

“老子？老，也想当兵？”嬴驷大为惊讶。

“想，想得厉害呢。”笑着说着，“老子们打了半辈子仗，就想圆个爵位梦，改换门庭嘛。早年，山里都是贱民隶农，当兵有份。可立功再多，也是老兵一个。能保住命回乡过穷子，就算万幸了。如今呀，山民都除了籍，谁不想挣个爵儿？谁不想荣归故里风光一番？只可惜呀，官府不要老子，你说他们憋气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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